第412章 一针断往昔,万民皆药引 (第2/3页)
她忽从袖中取出一只粗陶碗,碗中姜汤尚烫,雾气氤氲,映着他低垂的眉眼。
“你写的字,”她递过去,声音很轻,却像一粒温润的药丸,悄然滑入他耳中,“比你的剑,更有力。”
他抬眼。
风掠过他睫毛,那双曾斩过千军、冻过万骨的眼睛,此刻映着晨光与她清冽的影子,竟弯起一点极淡、极真实的弧度。
“我早不是王爷了。”他接碗,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指尖,暖意微滞,“只是你的药童。”
话音未落,一声苍老却洪亮的诵念自堂前响起——
“我愿以身为药引,以心为炉火,不问贵贱,不论恩仇……”
心聘僧不知何时已立于阶下,盲杖点地,声如古钟撞破寒空。
他身后,村民列队而入,人人手中一株草药:有枯黄的贯众,有带霜的艾叶,有刚采的鱼腥草,甚至有个孩子攥着一把野山参须,小手冻得通红,却挺直脊背。
他们默默上前,将药投入堂前铜鼎。
鼎腹刻着三个小字:“活命炉”。
药聘娘突然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清晰:“我愿为药童,一生行医!”
墨四十九没跪。
他解下佩刀,刀鞘黑沉,刀身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赫然可见两字阴刻——“护医”。
他将刀置于鼎旁,刀尖朝外,如一道无声的界碑。
风忽然停了一瞬。
云知夏望着鼎中渐升的青烟,望着那一张张不再麻木、开始发烫的脸,望着萧临渊搁在碑沿、指节犹带炭灰的手,望着心聘僧仰起的、空茫却坚定的盲脸……
她忽然想起昨夜炉火映照下,自己袖中那枚尚未拆封的断针。
原来最锋利的针,从来不在指尖,而在人心深处——等一个足够清醒的人,亲手把它,拔出来。
而此刻,村尾第三间泥屋的门,正被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推开。
门后,一个佝偻身影倚在门框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云知夏的目光,静静落了过去。
那人抬起脸,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却死死盯着她,仿佛盯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没动。
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摊开——掌心空空,唯有一道浅浅旧痕,是前世执针三十年,烙进皮肉里的印。
风又起了。
吹动她袖角,也吹动那人额前一缕灰白乱发。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
云知夏却已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没答。
只将左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硬物——
断针封匣,尚未启。
而她,正要第一次,真正用它,救人。
风卷着雪沫撞上泥屋门框,发出枯枝折断般的轻响。
那人倚在门边,胸膛起伏如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撕开肺腑——云知夏一眼便认出:尘肺,晚期,痰瘀壅塞,肺叶僵硬如革,十年积疴,早已蚀尽生机。
他不是病得最重的,却是唯一不肯进药堂的。
村里人说,他是当年焚毁东帐的纵火者之一;更有人说,他亲手把一包“安神散”塞进原主云知夏的汤碗里——那药粉混着蜜饯,甜得发腻,毒得无声。
可此刻,他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却死死盯着她,不是恨,不是惧,是溺水者攥住浮木前最后一瞬的、赤裸裸的求生欲。
云知夏没说话,只朝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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