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药心树下,谁在敲门 (第1/3页)
药心花开第七日,晨雾未散。
山气凝滞,青白如纱,缠绕着赎针堂低矮的柴门、半截露在雾中的青石阶,还有门楣上那方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旧木匾——“赎针”二字,漆色斑驳,却筋骨犹存。
叩、叩、叩。
三声轻响,不急,不重,像枯枝点在薄冰上,又似心跳压着节拍,一声比一声沉。
墨五十一正在门后扫地。
竹帚划过青砖,沙沙作响,他耳廓微动,停帚,侧身,抬手推开了那扇松木柴门。
门外,雾气浮动,跪着一个农妇。
粗布衣裳沾满泥星,发髻散乱,额角蹭破了一道血痕,却顾不得擦。
她双膝深陷在湿漉漉的苔藓里,怀里紧紧裹着一个女童——孩子不过五六岁,小脸灰白,唇色泛青,眼皮半阖,呼吸浅得几乎断续,只有胸口微微起伏,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她仰起头,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石面:“听人说……您这儿不问来路,只看病。”
话音未落,小安已从堂内奔出,赤脚踩在微凉的石阶上,足底沾了露水也不觉冷。
他径直蹲下,指尖悬空半寸,未触肌肤,先辨气息——那股浊而滞的腥甜味,一缕钻入鼻腔,便如钩子般拽住他的神经。
他倏然伸手,轻轻搭上女童细弱的手腕。
三息之后,指尖猛地一颤。
“肺络有絮……”他声音发紧,瞳孔虽空,却像穿透皮肉,直抵脏腑,“像……像当年北境疫症!”
云知夏就站在堂口。
她未疾步而出,也未掀袍俯身,只静静立着,玄色褙子衬得肩线清绝,晨光透过雾霭,在她眉骨投下一小片淡影。
她听见了“北境疫症”四字,眸光微动,却未惊,亦未疑。
不是旧疫复发——她早知。
是宿疾初显。
母体带毒,胎中伏瘴,十年潜伏,今朝遇春寒骤激,肺络郁闭,痰瘀互结,若再拖三日,必成窒息之危。
她转身,步履沉稳,步入堂中。
药厨娘早已候在案旁,砚台已磨好,素绢铺开,笔锋饱蘸松烟墨,只等落字。
云知夏未取药柜,未翻典籍,只取一只素瓷碗,盛清水半盏。
她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拔塞,滴入三滴琥珀色液体——那是以紫草、栀子与萤石粉反复萃炼七日所得的“显络染剂”,遇痰中蛋白絮状物,可令其浮沉聚散,如云行天。
她接过农妇递来的竹勺,内盛女童晨起咳出的浓痰,少而黏,泛着铁锈般的暗褐。
药厨娘屏息,笔尖悬于纸面。
云知夏将痰液缓缓滴入清水。
刹那间,水中泛起细微涟漪,继而,无数絮状微粒悄然浮起、旋转、聚拢——如灰云聚于天心,又似蛛网在水中无声张开。
她将碗端至农妇眼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人心:“你看,病在体中,如云行天,非鬼附身,非命该绝,更非你照顾不周。”
农妇怔住,眼珠死死盯着水中那团游移的灰云,嘴唇翕动,忽然浑身一抖,泪如雨下:“原来……真能‘看见’病?”
药厨娘手腕一沉,墨迹飞走,纸上赫然题下一行小楷:“可视化诊断法·民用版(初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