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烂肺里的真话 (第2/3页)
,琉璃盘中黑肺在日光下泛出油亮死光。
“——古书哪一页,写过人的肺,会烂成这样?”
脉童生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眼前那对腐肺忽然放大,化作他昨夜伏案抄录的《伤寒论》残卷——纸页泛黄,墨迹端方,可字里行间,从无一处提及“肺色黑如炭”“肺质脆若朽木”。
他读了十年医,跪了十年碑,信了十年“圣贤之言不可疑”……可此刻,圣贤没说话,死人开口了。
“呃——”
他喉间猛地一哽,一股腥甜直冲齿根。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在青石台上绽开刺目红梅。
他双膝一软,仰面栽倒,瞳孔涣散,指尖还在无意识抠抓地面,仿佛想抓住什么早已崩塌的地基。
老学正疾步上前,拂须低喝:“快取安神汤!金针通络!”
云知夏却抬手止住:“不必。”
她俯身,指尖悬于脉童生鼻下三寸,感受那微弱却急促的气息,声音冷而清晰:“他不是病在身,是病在心。心火焚血,非药可解——让他醒着痛一回,比吃十剂安神汤,都管用。”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台百官、满场百姓,最后停在程砚秋惨白如纸的脸上。
“你们怕的,从来不是解剖。”她指尖轻叩琉璃盘沿,一声清响,震得人心发颤,“是无知。”
“而你们用‘礼法’盖住真相,用‘古训’堵住人嘴,用‘不可妄议’锁死医箱——这才是真正的杀人。”
风骤起,卷起台角残存的旧符纸,簌簌飞过众人头顶。
就在此时,人群西南角忽起一阵异动。
不是喧哗,不是推搡,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静默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人在往里挤,脚步虚浮,双膝打颤,却固执地、一寸寸挪向台前。
那人蒙着粗布黑巾,双手摸索着台沿,指节扭曲变形,腕上还缠着未拆的渗血纱布。
他停在台下三步之处,忽然双膝重重砸地,额头触石,发出沉闷一声。
“咚。”
全场骤寂。
云知夏垂眸,目光落在他蒙眼的黑布上——布角磨损,露出底下一道焦痕,像被火燎过的纸边。
她未语,只静静看着。
那叩首之人喉结剧烈上下,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云神医……我烧了您三百册《百姓医话》……”
话音未尽,风卷起他衣袖一角——露出腕内侧一道新结的痂,鲜红未褪,形如爪痕。
而他身后,不知何时已聚起数道同样蒙着黑巾的身影,静默如碑,无声伫立。
风未停,青石台沿的符纸还在打旋,像一群不肯散去的幽魂。
焚卷吏伏在地上的姿势没变,可那声“求您……再印一册”,却不是哀求,是剜心剖腹的供状——字字带血,句句裂喉。
云知夏垂眸。
她看见他腕上那道新结的痂,鲜红未褪,形如爪痕——那是他亲手掐进自己皮肉里,逼自己来这一跪的印记;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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