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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你烧榜,我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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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5章 你烧榜,我点灯 (第2/3页)

人群骤然哑然。

    有人伸手,想碰那灯罩,又怕惊了火苗;有老妇踮脚凑近,枯瘦手指悬在银丝上方,微微发抖。

    云知夏登台。

    她未穿医袍,只一身素灰直裰,发髻松挽,乌木簪斜插,眉目清冷,眼底却无一丝怒意,亦无半分焦灼——仿佛烧的不是榜,只是一页废纸。

    药厨娘应声而出,肩扛十只樟木匣,匣身未漆,只刷了层桐油,泛着润泽微光。

    匣盖掀开,内里非纸非卷,而是十盏琉璃灯,形制各异:有莲花托,有云纹架,有青铜螭首衔环。

    每盏灯内,悬一幅薄如蝉翼的素纱,纱上墨字淋漓,正是昨夜未及公示的新案——小儿惊风误诊、产妇血崩讳报、军营疫症瞒报……字字如刃,句句见血。

    云知夏接过第一盏,指尖拂过灯芯,火折子一晃,幽蓝火苗腾起,舔上灯芯,倏然转为暖金。

    她举灯过顶,火光映亮她半边侧脸,也映亮纱上墨字。

    “榜可烧。”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耳膜,“字不可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最后落于那盏刻着“李氏女”的灯上。

    “从今日起,‘灯影录’,夜夜亮于市集——你们看不见,我们就照亮。”

    风忽起,吹得十盏灯火齐摇,光影在众人脸上游走,明明灭灭。

    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伸出手,不是去接灯,而是轻轻抚过灯罩上那行银丝小字,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

    “这是我儿的病……是我儿的病啊……”

    话音未落,远处药阁方向,地牢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嚓”。

    似纸页翻动。

    又似指尖划过粗麻纸面,带着血与冻裂的滞涩。

    那声音微不可闻,却像一颗火星,悄然坠入未燃的柴堆——静待风来。

    地牢最底层,寒气如针,刺透粗麻衣袍,扎进骨缝。

    程砚秋跪坐在一尺见方的干草堆上,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截被火淬过、尚未冷却的铁。

    他面前摊着三叠纸——底下是墨五十昨夜送来的残卷底稿,中层是错碑匠口述、公示童连夜默写的断句提要,最上头,是他亲手从灰堆里扒出来的半页焦纸:边角蜷曲发黑,唯中间一行“壬寅年腊月廿三,西市孙氏子,抽搐目斜,唇青肢冷……太医署判为‘惊风入脑’,灌紫雪丹三剂而殁”。

    字迹早已模糊,墨色洇成一片混沌的褐斑。

    他盯着那行字,喉结缓缓一动,仿佛吞下一口锈蚀的铁屑。

    左手五指冻得僵硬发紫,指尖裂开数道血口,凝着暗红血痂。

    他没去裹,只将右手食指狠狠咬破,齿尖深陷皮肉,腥热涌出。

    血珠滚落,在焦纸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暗红,他蘸着血,一笔一划,补全脉案细节:“寸关俱伏,沉取如丝;脐下微温,足厥阴经循行处有青痕三寸……非风邪入脑,乃脐疝嵌顿,肠闭不通,气绝而亡。”

    血字未干,他又撕下袖角布条,浸了冷茶水,细细擦拭焦纸背面——那里还粘着一点未燃尽的榜文浆糊,混着炭灰,隐约透出另一行字影:“……主诊太医,周讳珩,靖王侧妃胞兄。”

    他指尖一顿。

    眼睫垂下,遮住瞳底翻涌的浊浪。

    不是恨,是钝痛。

    比当年被剥去药阁首徒冠冕、当众抽去三根肋骨时更沉的痛——那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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