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7章 买家峻临行前与常军仁深夜长谈 (第2/3页)
黄酒彻底凉了,口感差了,有点涩。
“常部长,你今晚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担心我在省城待不长?”
常军仁没有回答。他拿起酒瓶,晃了晃,里面的酒不多了。他把剩下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一饮而尽。
“买家峻,我是担心你。”常军仁放下杯子,声音低了一些,“你这个人,太正。正不是坏事,但在官场上,太正的人容易被人当枪使。”
“我被人当枪使过吗?”
“你觉得呢?”
买家峻想了想。
“你是说,我来沪杭新城,本身就是被人安排的?”
常军仁没说话。他拿起烟盒,又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他面前飘,像一层纱。
“沪杭新城的这个摊子,之前乱成什么样,你知道。省里为什么派你来?因为你年轻,有干劲,没有根基,跟谁都没有利益瓜葛。你来了,把烂摊子收拾了,把该得罪的人得罪了,把该砍的线砍了。然后呢?然后你调走了。谁来摘桃子?不是你。是下一任。”
买家峻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是说,我是来给人家扫雷的?”
“扫雷的,排雷的,都是你。插旗的,是别人。”常军仁看着他,“买家峻,你想想,你走之后,谁来接你的班?省里定了吗?”
“还没听说。”
“我听说了一个名字。”常军仁压低声音,“叫孙国良,现任省国资委副主任。这个人,跟赵世明是党校同学。”
买家峻没接话。
孙国良。他不认识。但国资委副主任来当新城书记,从级别上说是平调,不算提拔。但新城的书记下一步就是副省级城市的常委,这是明升。谁不想来?
“你的意思是,孙国良是赵世明的人?”
“不一定是赵世明的人,但跟赵世明关系不错。”常军仁说,“你想想,赵世明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放到新城来?新城现在还有什么是值得惦记的?”
买家峻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龙渊玉母?”
常军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买家峻,你是不是搞错了?龙渊玉母是什么?”
买家峻也笑了。
“开个玩笑。”
但买家峻没在开玩笑。他知道龙渊玉母不是玉石,而是一个代号。在解宝华的交代材料里,他曾看到过这个词。那是解宝华跟杨树鹏的一次通话记录里提到的——“龙渊玉母的事,不要再提了,烂在肚子里。”
买家峻当时问办案人员,龙渊玉母是什么?办案人员说,解宝华交代,那是他们内部的一个暗语,指代一笔海外资金。但这笔资金的去向,解宝华也不清楚。
常军仁不知道这件事。买家峻没告诉他。
“买家峻,不管怎么说,你到了省城,要多留个心眼。”常军仁站起来,“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买家峻也站起来,伸出手。
“常部长,谢谢你这两年的关照。”
常军仁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买家峻,你这个人,不适合当官。”
“那我适合干什么?”
“适合做事。”常军仁松开手,“当官和做事,是两码事。当官的人,不一定做事。做事的人,不一定当官。你两样都占了,所以你累。”
买家峻笑了一下。
“我习惯了。”
两个人走出小馆子。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桂花的甜味。路边的桂花开了,金黄色的,一小朵一小朵,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常军仁的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在等了。他拉开车门,回过头。
“买家峻,到了省城,有空常回来看看。”
“一定。”
常军仁上了车,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两个红点,慢慢远了。
买家峻站在路边,看着那两盏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风里散了。
他想起两年前刚到沪杭新城的时候。那时候也是秋天,桂花也开了。他站在市委大楼的窗户前,看着远处的工地,想着怎么把那些烂尾的安置房盖起来。
现在盖起来了。
他也要走了。
买家峻把烟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沿着马路往回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哒,哒,哒,哒,像有人在敲木鱼。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楼门口的灯还亮着,照在地上,一圈昏黄的光。几只飞虫在灯下转圈,不知疲倦。
他进了楼,上了电梯,到了房间。
门开着。
屋里亮着灯。
他走进去,看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
花絮倩站起来,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
“听说你要走了,来送送你。”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花絮倩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我等你很久了。”
买家峻走到茶几前,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自己,一杯给花絮倩。
“坐。”他说。
花絮倩坐下来,端起水杯,没喝,捧在手里。
“你去了省城,我们还能见面吗?”
“看情况。”
“买家峻,你这个人,永远这么客气。”花絮倩看着他,“客气的意思就是不想见。”
买家峻没接话。
他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
花絮倩的眼底有红血丝,眼袋也重了。她没化妆,嘴唇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但眼神还是亮的。
“你在南方待得怎么样?”买家峻问。
“还行。开了个小店,卖茶叶。”花絮倩放下水杯,“比开酒店清净多了。”
“清净好。”
“但清净也有清净的不好。”花絮倩说,“太清净了,就容易想以前的事。想那些不该想的人。”
买家峻知道她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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