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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9章墙,周三,买家峻一整天没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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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29章墙,周三,买家峻一整天没提事 (第2/3页)

走。墙上的壁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两盏灯之间是大片的黑暗。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被墙壁吸收了,变得很闷。

    前面出现了一道楼梯。铁质的,扶手漆成了灰色,漆皮在拐角处磨掉了,露出里面锈红色的铁。

    他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传来洗碗机的轰鸣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后厨的门开了一条缝,白色的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泔水的味道。有人在里面喊了一声什么,方言,听不太清。

    他继续往上走。

    三楼。

    后勤通道到这里就结束了。面前是一扇防火门,门上的玻璃窗透着另一侧的光。买家峻推开门,走进了三楼的走廊。

    这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暗红色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油画,画的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乌篷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不知道是从哪个房间的熏香里飘出来的。

    走廊里很安静。包间的门都关着,门牌号是鎏金的。

    紫气东来厅。

    春和景明厅。

    两个包间挨着。

    买家峻走到春和景明厅门口,停了一下。走廊里没有人。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下压。门没锁。他推开门,闪身进去,把门关上。

    春和景明厅是一个小包间,一张圆桌,八把椅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餐具,骨瓷的盘子,银质的筷子架。没有人。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壁灯。

    买家峻走到东侧的墙壁前。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云海翻涌,奇峰突起。落款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印章是红色的。

    他轻轻掀开画。

    画后面是一道门。

    门不大,跟墙壁一个颜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买家峻握住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锁芯确实是坏的。把手转动的时候,锁舌缩回去,又弹出来,发出很轻的咔哒声。他把门推开一条缝。缝隙很窄,窄得只能透过一线光。

    光从那道缝里透过来。

    紫气东来厅的灯光。

    买家峻把眼睛贴上去。

    门缝那边的世界,窄得像一道刀口。但刀口里,能看见很多东西。

    一张大圆桌。桌上有菜,摆了满满一桌,但没怎么动过。一瓶茅台,已经开了,倒了三四杯。酒杯里的酒,有的满了,有的喝了半杯。

    桌边坐着五个人。

    正对着门缝的,是解迎宾。

    买家峻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解迎宾。之前只在照片上见过。解迎宾比照片上显年轻,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头发乌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领口敞着,没系扣,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不清牌子。

    解迎宾正在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安置房那四千万,今天下午会上已经定下来了。三天之内到账。”

    坐在他右边的是一个胖子,剃着板寸,后脑勺堆起三道肉褶。胖子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解迎宾的杯子。

    “解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工人那边我压了三个月,实在压不住了。前天还有人跑到我办公室,把桌子都掀了。”

    解迎宾端起酒杯,没喝,在手里转着。

    “慌什么。钱到了,先把材料商的款结了。工人的工资,拖一拖。”

    “还拖?”胖子有些迟疑。

    “拖。”解迎宾把酒杯放下,“拖到月底。”

    “为什么?”

    解迎宾没回答。坐在他左边的人替他回答了。

    那个人买家峻认识。

    韦伯仁。

    韦伯仁今天换了衣服。浅蓝色的衬衫换成了深灰色的T恤,像是下了班专门换过。他坐在解迎宾旁边,坐姿跟白天在市委大院时完全不一样。白天他坐在椅子上,腰是直的,肩膀端得很平。现在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指上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弹。

    “老周,”韦伯仁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解总让你拖,你就拖。工人闹起来,更好。”

    “更好?”胖子的眼睛瞪大了。

    “对。闹起来,事情就闹大了。闹大了,就能证明安置房项目根本管不好。管不好,有些人就该挪地方了。”

    胖子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很短促,像猪哼了一声。

    “我懂了。给那位新来的——”

    “闭嘴。”解迎宾忽然开口。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解迎宾没看他。解迎宾看着手里的酒杯,像是在看杯底的什么东西。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烂在肚子里。”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重。重得像石头,把胖子砸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坐在解迎宾对面的那个人开口了。这个人一直没说话,坐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买家峻一开始没注意到他。

    “解总,小心一点是对的。但也不必太紧张。”

    那个人的声音很特别。不紧不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段相等的距离,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从暗处往前倾了倾身子,灯光照到了他的脸。

    买家峻认出了他。

    杨树鹏。

    地下组织的头目。照片他在专案组的材料里见过。真人是第一次。

    杨树鹏比照片上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珠子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手腕上的一串佛珠。佛珠是紫檀的,盘得发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喝酒。

    “买市长这个人,我了解过。”杨树鹏说,“做过的事,翻过的案子,得罪过的人,都查了。他有个特点。”

    “什么特点?”解迎宾问。

    “他翻过的案子,没有一个翻回去的。”

    解迎宾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不是拖一拖就能拖走的。”杨树鹏把茶杯放下,“他在会稽的时候,为了一条断头路,跟当时的常务副县长拍了桌子。那条路拖了五年,他到任三个月就通了。”

    包间里又安静了。

    韦伯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瓷面上发出很轻的滋啦声。

    “那怎么办?”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杨树鹏没回答。他转着手腕上的佛珠,一颗一颗地转。紫檀珠子碰撞的声音,很轻,很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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