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3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第2/3页)
翠湾”,名字取得富贵,其实地段一般,周边配套也跟不上,但架不住沪杭新城的房价这两年涨得凶,开盘当天就卖了大半。
赵东林小姨子的那套房子,就在这里。七栋二单元,一百二十平米,楼层不清楚,但买家峻也不需要进去。他只需要在这片地方转一圈,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车里,秘书小心翼翼地问他:“买市长,咱们这是……”
“随便转转。”买家峻说,“看看新城的面貌。”
秘书不敢再问了。他跟着买家峻也有几个月了,知道这位领导的脾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用。看着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秘书有时候觉得,自己跟在买家峻身边,不像秘书,倒像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观众,看着一场自己看不懂的戏。
转完一圈,买家峻让司机开回市政府。车刚进大院,他的手机就响了。
号码不认识。但那个沙沙的声音,他认得。
“买市长。”
买家峻没说话。
“您今天去的地方不少啊。”
买家峻还是没说话。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刃在砂纸上刮了一下。
“有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沪杭新城的水深,您蹚不起。识相的话,有些地方少去,有些人少见。这对大家都好。”
电话挂了。
买家峻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号码。跟上次那个不一样。上次是境外的虚拟号码,这次是本地的一个手机号。他记下了这个号码,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神色如常地下了车。
秘书什么都没听见,只觉得买市长的脸色好像比上车前白了一点。
下午三点,买家峻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韦伯仁。
市委一秘韦伯仁,解宝华的左膀右臂,沪杭新城大院里公认的“不倒翁”。他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永远雪白。说话不快不慢,见谁都笑眯眯的,谁也不得罪。这种人放在任何一个单位,都能活得很滋润。
可今天他进来的时候,买家峻发现他的笑容底下藏着东西。
不是笑里藏刀的那种藏,是怕。
韦伯仁反手把门关上,还特意看了一眼门锁,确认关严了。这个动作很小,但买家峻看在了眼里。
“买市长,打扰您几分钟。”
“坐。”
韦伯仁在沙发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文件是最普通的A4纸打印的,上面盖着市委办的公章,内容是关于下一次市委常委会的议题安排。
可他把文件放下之后,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三下。
然后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买家峻拿起文件,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巴掌大小,是从那种最便宜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角都不齐。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字迹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很匆忙。
“今晚八点。”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城西老城区的一条巷子,买家峻有点印象,那一带都是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住的都是新城最早的拆迁户。
他抬起头,韦伯仁已经站起来了。
“买市长,议题安排您看一下,有什么意见随时跟我说。”他说话的声音很正常,脸上又挂上了那个标准的微笑。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跟走廊里路过的人打了个招呼,声音洪亮得很。
买家峻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纸很薄,被他手心的汗洇湿了一点,墨迹微微洇开。
他知道这是韦伯仁在约他。
为什么是韦伯仁?他不是解宝华的人吗?
买家峻想起常军仁说的那句话。韦伯仁本质不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时间太长了。他把纸条上的地址又看了一遍,然后划了根火柴,把纸条烧了。灰烬落进烟灰缸里,他用手指碾碎,跟烟灰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
晚上八点,雨终于停了。
买家峻没有带司机,也没有带秘书。他从市政府后门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那个地址。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听口音是本地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他聊天,说这雨下了快一个礼拜了,再不停,城西那片老房子怕是要淹。买家峻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新城的高楼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灰暗的筒子楼,楼与楼之间拉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像蛛网一样罩在头顶上。路也窄了,坑坑洼洼的,出租车颠得厉害。
司机把他放在巷子口。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楼的墙壁,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墙上刷着大大的“拆”字,白漆写的,圈在一个圆圈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买家峻走进巷子。巷子深处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灯下站着一个人。
韦伯仁。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色的夹克,领子竖着,把半张脸都遮住了。眼镜还是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看不清眼睛里的表情。
“买市长,您来了。”
买家峻在他面前站定:“你叫我来,想说什么?”
韦伯仁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递了一根给买家峻。买家峻不抽烟,但这回接了。两个人就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一人叼着一根烟,像两个接头的地下工作者。
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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