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牛》 (第2/3页)
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帛书中的一句话:
“势不可造,只可识。识势如观水,湍流之下必有暗隙,俟之则入,乘之则起。”
他现在看见了暗隙。
但要不要“入”?
第三章百战
沈墨决定入局。
他不是要帮锦衣卫,也不是要助盐枭。帛书教他的是“借势”——借两虎相争之机,取己所需。他所需甚简:一笔够他隐居山野、读书终老的银钱。
腊月廿三,小年。芜湖城外十里坡。
粮队在此遇袭。
袭击者黑衣蒙面,约三十余人,刀法狠辣,显然不是寻常匪类。锦衣卫早有准备,林间伏兵尽出,反将黑衣人围住。厮杀正酣时,沈墨从坡顶现身。
他未持寸铁,只提一盏气死风灯。
灯火照亮他手中高举的一面铜牌——那是他从寒山寺藏经阁带出的旧物,本是大理寺查案时的临时腰牌,早已过期,但夜色中金光闪动,足以唬人。
“奉兵部密令,涉案人等一律收押!”他朗声道,声音在雪夜中传出极远。
交战双方皆是一怔。
趁这片刻凝滞,沈墨将灯掷向粮车。灯碎火起,点燃盖布——但火焰竟是诡异的碧绿色,嗤嗤作响,腾起浓烟。烟中有奇香,吸入者无不头晕目眩。
那是他在寺中按古方配制的“迷魂香”,本为驱虫之用,未想此时派上用场。
混乱中,沈墨如游鱼穿入车队,直奔第三辆车——白日观察时,他注意到只有这辆车的车辙印最深,护卫也最密。刀光掠过头顶,他俯身滚入车底,指尖触到车底板上一处暗格。
机括弹开。
里面没有盐,只有一摞书信,火漆封缄。
他抽身急退时,一柄绣春刀已架在颈上。
刘把总——不,锦衣卫百户刘铮——冷眼看他:“阁下究竟何人?”
沈墨抬眼:“识势之人。”
“何势?”
“江西盐枭不过是幌子。你们真正要钓的,是替他撑伞的那位‘贵人’,对吧?”沈墨语速平稳,“但贵人不会亲自碰盐。这些书信,才是证据。”
刘铮眼神骤变。
沈墨继续说:“书信是物证,但缺人证。盐枭被捕后必会自尽,死无对证,贵人仍可逍遥。大人若想毕其功于一役,学生倒有一计——”
刀锋又进半分,血珠渗出。
“说。”
“放走盐枭。”
刘铮怒极反笑:“荒谬!”
“今夜袭击是试探。盐枭本人根本不在其中。”沈墨指向那些黑衣人,“这些人武功路数各异,分明是临时雇来的江湖客。真正的大鱼,此刻正在某处等消息。大人若将这些人全数擒杀,大鱼惊走,再难寻觅。”
“放走他们,暗中尾随,方能直捣巢穴。”沈墨顿了顿,“至于这些书信……大人不妨留一封最无关紧要的,其余交给学生。学生愿作诱饵,引贵人灭口。”
刘铮死死盯住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事成之后,赏银五百两。”沈墨微笑,“以及,大人欠学生一个人情。”
雪落无声。
良久,刘铮收刀入鞘。
“你若骗我……”
“学生性命,大人随时可取。”
第四章磨牛
腊月廿六,沈墨出现在安庆府最大的赌坊“千金一掷”。
他锦衣华服,出手阔绰,连赌连输,三日间散尽千两白银,却面不改色。赌客皆传,这是江南某巨富的败家子,怀揣重金来寻乐。
第四日深夜,沈墨醉醺醺走出赌坊,怀中揣着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他踉跄行至暗巷,忽有四人前后围上。
“公子,借样东西。”
“何、何物?”沈墨瑟缩。
“怀中之信。”
沈墨抱紧胸口:“此乃家书……”
刀已出鞘。
但刀刃未落,暗处弩箭破空,四名刺客应声倒地。刘铮率人现身,从领头刺客怀中搜出一块腰牌——江西按察使司的牌子。
“果然是他。”刘铮冷笑,“正三品的按察使,竟做盐枭保护伞。”
沈墨整理衣襟,醉态全无:“大人现在可信学生了?”
“你要的五百两,已备好。”刘铮递过银票,“但本官好奇——你怎知按察使会派亲信来夺信?又怎知他们今夜会动手?”
沈墨望向巷外灯火:“学生连输三日,输的都是按察使衙门存在赌坊的‘官银’。他见我挥霍无度,必疑心我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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