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国文与历史的“堡垒” (第1/3页)
这究竟是文明的引进,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夷风东渐”,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年轻一代的趣味与梦想?
他想起熊小梅提及巴黎生活时,那平静语气下隐藏的复杂情绪。
西方文明,对当时的中国青年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亟待学习的“长技”,是需要警惕的“腐蚀”,还是可供借鉴的“他山之石”?
“怀安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怀安回头,见是同班的马文冲,他身边还跟着刘明伟和另外两个同学。
马文冲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散发着奶油和糖的甜香,想必是刚买了什么西点。
“文冲,明伟,你们也来了。” 林怀安笑着打招呼。
“是啊,难得休息,出来逛逛,开开眼。”
马文冲笑道,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买了点‘栗子粉’,尝尝鲜。
怀安兄要不要试试?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忒甜了些。”
他说着,很自然地要将纸袋递过来分享。
林怀安摆摆手:
“不用了,我刚吃过早饭。你们逛你们的,我随便看看。”
刘明伟凑到海报前,咂咂嘴:
“这洋妞可真俊!啥时候咱们也能拍出这样的电影就好了。”
另一个同学嗤笑道:
“得了吧,咱们那些‘火烧红莲寺’、‘荒江女侠’,打来打去,布景假得要命,跟人家没法比。”
马文冲倒是比较清醒:
“电影是娱乐,看看也好。
不过,我总觉得,洋人拍这些东西,也是给他们的民众看的。
咱们自己的事,还得自己琢磨。对了,怀安兄,”
他转向林怀安,压低了些声音,“昨天周作人先生的讲座,你觉得怎么样?
我听好些人议论,有说好的,有说不痛不痒的。”
林怀安想起与熊小梅的讨论,沉吟道:
“周先生学问渊博,见识深刻。
他所倡言的理性、宽容、个体的精神建设,在这个容易偏激的时代,尤为可贵。只是……”
他顿了顿,“正如他所引‘独善其身’与‘兼济天下’之辨,二者如何平衡,端看个人选择与时势了。”
马文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
对了,下周一,学校各社团开始招募新社员了,怀安兄可有兴趣?
听说有国文研究会、史地学会、自然科学社,还有新剧社、国术社什么的。”
社团?
林怀安心念一动。
这或许是个接触更多同道、拓展视野的机会。
“到时看看,或许会选一两个加入。”
几人又闲聊几句,便各自散去。
林怀安在市场里又转了转,给继母买了些她爱吃的茯苓饼,便准备打道回府。
走出市场大门,喧嚣渐远。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胡同里传来隐隐的留声机声。
不知哪家富户,正在播放梅兰芳的《贵妃醉酒》,那婉转悠扬的唱腔,穿过高墙深院,飘荡在秋日的空气里: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这是属于北平的、传统的、深入骨髓的韵律。
然而,在另一条巷子深处,似乎有隐隐的、截然不同的歌声传来,那曲调激昂,歌词模糊不清,但其中蕴含的某种力量,却与《贵妃醉酒》的旖旎缠绵格格不入。
林怀安侧耳细听,心头一跳,那似乎是……《国际歌》的调子?
虽然压得很低,断断续续,但他曾在一些激进同学私下聚会时,隐约听到过。
他立刻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有些声音,在阳光下是听不到的,但它们确实存在,在暗处流淌,如同地下的潜流。
回到林家,已是下午。
继母正在院子里晒被子,见他回来,笑着招呼:
“怀安回来了?东安市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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