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1章 雨夜山洞他划开衬衫为她取出子 (第3/3页)
若非陈明月提醒,绝难发现。林默涵拨开藤蔓,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让陈明月在洞口警戒,自己则摸索着进入洞内。走了十几步,脚下是平整的矿轨,两侧支撑木梁的痕迹还在,显然是个旧坑道。他一直走到深处,确认没有塌方的危险,也没有其他出口,才返回洞口。
“进去吧,暂时安全。”他低声说。
矿洞内异常安静,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放大了数倍。林默涵将陈明月安顿在干燥的矿轨枕木上,重新检查她的伤口。纱布已被血浸透,必须换药。他打开急救包,里面的药品所剩无几。
“我的发髻里……”陈明月突然说,“还有一点……止血粉……”
林默涵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探入她凌乱的发髻。果然,在一个小小的夹层里,摸到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白色粉末。这个女人,总能在绝境中给人惊喜。他小心地为她清理伤口,撒上止血粉,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整个过程,陈明月没有吭一声,只是死死抓着身下的木头,指节捏得发白。
处理完伤口,两人都精疲力竭。林默涵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从怀里摸出那本《唐诗三百首》。书页已经皱了,但夹着照片的那一层塑料膜还算完好。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儿模糊的笑脸,那是他在这黑暗中唯一的光。
“给我……看看她好吗?”陈明月虚弱地问。
林默涵顿了顿,将照片递过去。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陈明月看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真好看……像你。”
“眼睛像她妈妈。”林默涵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陈明月静静地看了很久,才将照片还给他,轻声说:“等这次任务结束……你就能回家看她了。”
回家。
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他有多少年没想过这个词了?从踏上“中兴轮”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回家的路,已经被海峡切断。每一次发报,每一次传递情报,都是在向家的方向靠近一步,却又仿佛永远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也许吧。”他收起照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现在,我们得先想办法离开汐止。”
他分析着目前的处境。民防团的搜索圈正在收紧,山下各路口肯定已有盘查。他们带着伤员,根本无法通过关卡。唯一的出路,是等待接应。但根据约定,在基隆出事后的72小时内,任何接应都是极度危险的。组织一定会认为他们已经牺牲,或者落入敌手。
“我们得自己走。”林默涵做出决定,“今晚,等天全黑了,我们往海边去。那里有渔民,可以用钱买通一条船,偷渡去澎湖,或者直接从外海攀上货轮。”
陈明月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物件,递给林默涵。“这个……你拿着。”
是一只碧绿的翡翠玉佩,成色极好,雕着简单的平安扣纹样。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说,“一直带在身上。或许……能换点钱。”
林默涵没有推辞。在生死面前,任何多余的客气都是矫情。他将玉佩小心收好,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情。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陈明月的体温开始升高,伤口发炎引起了低烧。她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着“沈先生”,一会儿又喃喃着“发报……发报……”。林默涵用矿洞里积存的清水,一遍遍湿润她的嘴唇,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他想起在盐埕区的那个家。每当他深夜发报回来,总能看到客厅留着一盏昏黄的灯,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汤。他从来不喝,但那碗汤,总是在那里。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陈明月作为“妻子”的掩护工作。直到此刻,看着她在高烧中痛苦辗转,他才恍然,那碗汤的温度,或许早已超越了任务的范畴。
夜幕再次降临。矿洞外彻底暗了下来。
林默涵扶起陈明月,将她的一条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咬紧牙关,再次踏入了无边的黑暗中。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山林,而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陈明月的意识已经模糊,全靠他半拖半抱着前行。汗水、血水、泥水混在一起,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海岸线时,前方突然亮起一片晃动的灯光,伴随着人声和犬吠。
是巡逻队!
林默涵心一横,抱着陈明月,毫不犹豫地滚下了身旁陡峭的坡岸。两人一路翻滚,重重地摔在松软的沙滩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陈明月闷哼一声,再次昏死过去。
林默涵顾不得全身的疼痛,立刻将她拖到一艘搁浅的小舢板下藏好。他屏住呼吸,听着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几乎扫到了舢板的边缘。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玉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