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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归零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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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2章 归零的起始 (第1/3页)

    飞艇向北偏东三度飞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根柱子。

    不是真的看到了,是“感觉到”了。艾琳的镜海回响在她的体内轻轻颤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她在舷窗外看到了——不是光,是“空”。那里有一个地方,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没有任何声音。连黑暗都没有,因为黑暗也是一种存在。那里连存在都没有。那是柱子的位置。柱子不在那里,柱子是“在”的代名词。它在,所以那里有东西。它不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维克多。柱子在那里。”

    维克多站在她身边,怀里抱着小回。小回已经变成了一颗种子,灰白色的,在他的手心里跳。咚,咚,咚。和那些碎片的心跳同步。他用那半个镜片看着那个方向,看到的是同样的“空”。他的万物回响枯竭了,但他的契约本能还在。他能感觉到——柱子在等。等方舟来。等那些记忆被刻上去。等所有的名字都住下。

    “艾琳。柱子快到了。到了,方舟就停了。停了,就不走了。”

    艾琳把手按在舷窗的玻璃上,玻璃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她在想——方舟停了,她怎么办?她是跟方舟一起停,还是继续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陈维在柱子上。柱子上有他的名字。她要去看看。

    怀特握着舵轮,站在驾驶舱里。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片“空”。他的嘴唇在动,在说——快了。快了。到了,就不飞了。

    飞艇的引擎在轰鸣,蒸汽从排气阀里喷出来,在舷窗上结成霜。霜是白的,和那些骨灰一样的颜色。他没有擦。他透过霜看前方,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的、像梦一样的东西。

    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坐在飞艇的角落里。他的右眼闭着,不是因为困了,是在听。听那些碎片在方舟上跳。方舟在前面,在他的方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但他能听到。咚,咚,咚。和陈维心跳一样的频率。他在数。数到第三下的时候,他的右眼睁开了。

    “塔格。方舟在等我们。”

    塔格坐在他对面,短剑横在膝盖上。剑身的符文不亮了,但他用指尖在剑刃上划。划的时候,剑刃会发出细微的、像蜂鸣一样的声音。那是他在和剑说话。剑在回答——听到了。方舟在等。等到了,就不走了。

    “索恩。到了之后,你去哪里?”

    “去找陈维的名字。找到了,坐在下面。等。”

    塔格点了点头。“我也去。”

    伊万背着巴顿,站在飞艇的货舱里。货舱没有舷窗,看不到外面。但他能看到师父。师父的石头身体靠在他背上,凉凉的,硬硬的。他的心火在手心里跳,红色的,很小。他把手心贴在师父的脸上,心火的温度透过石头传进去。石头不化。石头化了,师父就没了。他不想让师父没。

    “师父。快到了。到了,我把你放在柱子下面。柱子凉,你也凉。凉在一起,就不怕凉了。”

    巴顿没有说话。石头不会说话。但他的心火在伊万的手心里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好。

    汤姆蹲在飞艇的走廊里,本子摊开在膝盖上。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字很稳。他在写飞艇飞了多久,写了那些人在飞艇上做什么,写了那些种子在方舟上发芽。他写得很慢,因为铅笔太秃了。他削了削,继续写。写到手酸了,换只手。写到灯灭了,用记忆照。

    “希望。你画了什么?”

    希望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那支已经秃得不能再秃的铅笔。她没有画。她在看自己画的那些画。画在方舟上,在蛋壳上。方舟在前面,她看不到。但她知道那些画还在。在符文的旁边,在名字的下面,在那些种子的中间。它们在。

    “汤姆哥。我画了陈维哥的路。他走完了。路还在。”

    “路在哪里?”

    “在方舟上。在你本子里。在我心里。哪里都在。”

    汤姆的眼泪滴在了本子上。他没有擦。

    飞艇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引擎的问题,是“被撞了”。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撞上了飞艇的腹部。撞得很重,重到所有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怀特握着舵轮,手在抖。他看着仪表盘上的指针,指针在跳,跳得很乱。不是仪表坏了,是飞艇在颤。

    “什么东西?”

    指挥器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清道夫。它们在下面。在追。追上了。在撞。”

    怀特把舵轮往前推,推到底。飞艇在加速,引擎在尖叫。蒸汽从排气阀里喷出来,喷得更多了。霜从舷窗上掉下来,落在地上,碎成粉末。粉末在飞艇的震动中飘起来,飘在空气里,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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