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3章 法槌落下时,九点整 (第2/3页)
道她昨天晚上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他知道她的肩膀还在疼,缠着绷带的地方可能已经渗出了血。可他同时也知道,这个女人在最重要的时候,从来不会掉链子。果然。二十分钟后,代码写完了。
“审判长,”苏砚站起来,“请允许我运行这段代码,并将运行过程实时投射到大屏幕上。”
沈铁尺点点头。
苏砚按下了回车键。
大屏幕上,代码开始运行。一行一行的执行结果跳出来,绿色的是通过,红色的太阳是报错。旁听席上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巨大的屏幕。绿色。绿色。绿色。还是绿色。所有的验证步骤全部通过。
“这段代码完全按照被告方鉴定报告中所描述的‘极端条件’进行模拟,”苏砚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如果报告中所谓的‘逻辑死循环’确实存在,那么在第二十七行到第三十四行之间的嵌套循环中,系统必然报错。但结果——正如各位所见。”
大屏幕上的最后一行,是一个绿色的“PASS”。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媒体席的快门声再次响成一片,密集得像是机关枪扫射。苏砚瞥了一眼被告席上导师的脸色,那张一贯从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裂缝很小,只是一个肌肉的细微抽动,但苏砚看到了。
就是现在。
她轻轻敲了一下键盘,进入下一步——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新的窗口,里面是一段完整的文件篡改记录。时间戳、修改痕迹、原始数据与篡改后的对比,一条一条地列出来,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导师提交的那份鉴定报告,原始版本和呈堂版本之间存在七处关键篡改。每一处的篡改时间、篡改内容、篡改后对结论产生的影响,全部被AI逐条标红。红得刺眼。
“不仅如此。”苏砚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度,手指再次敲击键盘,屏幕上又弹出一段新的记录,“我的AI系统在反向追踪这份鉴定报告的数字签名时,发现了一条关联数据。这份被篡改的鉴定报告,与十年前另一份被人为销毁的证据文件,来自同一台终端设备。而那份被销毁的证据,恰好属于十一年前一起破产案——苏氏实业的破产清算案。”
法警将一份纸质鉴定报告呈上法官席。
沈铁尺把报告翻开,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导师:“被告律师,对这份当庭验证的结果,你有什么解释?”
导师站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但他仍然保持着镇定。毕竟是站了三十年法庭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审判长,我对原告方当庭验证的公正性表示质疑。代码是原告方自己写的,验证条件也是原告方自己设定的,这样的验证——”
“审判长。”陆时衍站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质证环节主动发言。之前他一直在听,一直在看,一直在等。他等的是导师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等的是导师再也收不回手的那个瞬间。现在,那个瞬间到了。
“审判长,”陆时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这份是我方昨天下午从第三方服务器调取到的技术鉴定原始文档,上面有被告方合作鉴定机构内部审核系统的自动生成时间戳。该时间戳显示,被告方提交的所谓‘鉴定报告’,其结论部分系在送检样品加密锁死之后自行修改录入。”他顿了一下,“时间精确到毫秒。”
导师的脸色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变的。那张儒雅从容的脸,忽然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真实的、慌张的、苍老的面孔。
“我还有第二份证据。”陆时衍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被告律师挪用其所在律师事务所资金、操纵诉讼的银行流水记录。这些记录显示,在一个月内,有三笔大额资金从其律所账户转入被告公司的关联账户,转账备注均为‘诉讼服务费’,但对应的服务协议系伪造。”
他将第三份证据举起来:“这是被告律师与被告公司高管的电话录音逐字稿。录音来源合法,已经在庭前会议上经过合议庭审核认可。录音中——”他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了导师一眼,“被告律师说了一句话。”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陆时衍念出了那句话。
“‘陆时衍那个孩子,可惜了。可惜跟他爸一模一样。’”
导师的身子晃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旁听席上的人几乎看不出来。可陆时衍看出来了。他看得出导师的手在发抖,看得出他的嘴唇在微微哆嗦,看得出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恐惧。
不是对法律制裁的恐惧。是对某种更深的东西的恐惧。是对三十年前那个破旧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律师对着镜子练台词的自己的恐惧。是对十年前他亲手递给法庭的那份伪造证据的恐惧。是对这十年里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酒醒之后忽然想起一个老实巴交中学老师那双手的恐惧。那个老师签字的时候手也在抖,跟现在自己一模一样。
陆时衍没有再看导师。他转向审判长,声音平静如水:“审判长,所有证据已呈交合议庭。十年前苏氏实业的破产案、当前审理的专利侵权案、以及被告律师个人的多项违法行为,全部关联在同一批核心成员身上。原告方请求法庭将本案相关犯罪线索移送检察机关。”
沈铁尺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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