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8章 假漏洞 (第1/3页)
苏砚把那份“新专利方案”发出去的时候,窗外正落着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绵密的、黏糊糊的秋雨,下了一整天还没有要停的意思。雨丝斜斜地打在落地窗上,把对面写字楼的灯火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像是谁用钝刀子在夜幕上划了几道口子。苏砚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眉眼之间带着熬夜后的倦色,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在跟自己下一盘棋,刚走了一步好棋。
“你确定要这么干?”技术总监老周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份方案的打印稿,纸张被他捏得起了皱。他在苏砚手下干了六年,从天使轮跟到C轮,见过她在董事会上拍桌子,见过她在发布会上把竞争对手怼到说不出话,见过她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狼狈样子。但今天晚上苏砚脸上的表情,他没见过。那是一种近乎享受的冷静,像是厨子看着自己刚下锅的鱼,不急,火候刚好。
“漏洞埋在第37页到第42页。”苏砚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前,用手指在方案上点了点,“加密算法的二次迭代逻辑,我故意写错了一个参数。表面上看,这个参数会让破解难度降低三个数量级——任何有点水平的逆向工程师都能发现这个漏洞。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漏洞’一旦被利用,就会触发我埋在底层架构里的追踪协议。谁碰了,谁的身份信息、IP地址、操作时间戳,全都会回传到我这里。”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把方案放在桌上,说:“你这是把自己当诱饵。”
“诱饵?”苏砚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雨滴落在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还没看清就已经散了,“不,我这是给别人递刀——让他们以为这把刀能捅死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正在发送的进度条上,绿色的条块一点一点推进,像是在倒计时,“导师那个人,太自信了。他赢了一辈子,从法庭赢到资本圈,从正面战场赢到背后捅刀子。这种人最大的弱点不是贪,是傲慢。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相信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我给他一个漏洞,他不会怀疑——他会觉得这是我苏砚江郎才尽了,终于露出了破绽。他会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个漏洞,然后一口咬上来。”
“然后呢?”
“然后鱼就咬钩了。”
老周没再说话。他看着她,忽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到苏砚的情景。那时候她在中关村一间地下室里创业,整个公司只有三个人一台服务器,连空调都装不起。夏天最热的时候她就把脚泡在冷水桶里写代码,键盘上全是汗水,代码却一行比一行干净。那时候她的眼神跟现在一样——不是不怕,是怕过了之后,选择了比对手多想三步。这份方案里的陷阱看似凶险,其实已经被她翻来覆去推演了无数遍。从今晚开始,她办公室的灯会彻夜亮着,整栋楼的服务器都在运转——不是等敌人来,是等敌人的手伸进来。就像小时候父亲教她下围棋,在棋盘一角故意摆出破绽,然后牵着她的手去摸那个看不见的枷锁。“砚砚,陷阱的最高境界不是藏起来,”父亲当年说,“是让对方觉得那是他自己找到的。”
窗外雨声渐密。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陆时衍。她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先说了话:“你发了?”声音很低很稳,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焦虑,像是把所有的急切都塞进了一个密封罐里,只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声。
“嗯。十分钟前发的。邮件抄送了六家合作律所,三家投资方,还有专利局的公开申请渠道。我特意用了导师最信任的那条信息链——他安插在我法务部的那个人,今晚值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砚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她跟陆时衍打了几个月的官司,在法庭上交锋了无数次,她太熟悉这个人的呼吸了——他准备反驳的时候呼吸会加快,抓到对方漏洞的时候呼吸会短暂停顿,而此刻这种又慢又重的呼吸只有一种情况。
他在担心。
“苏砚,我知道你布的是什么局。假漏洞诱敌深入,追踪协议反向锁定,这些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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