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9章 和解的代价,常衡律师事务所 (第3/3页)
里,条件优厚到您没有理由拒绝。三天,您考虑清楚。签了,您拿到技术授权和巨额赔偿;不签——”他慢条斯理地取回桌上的茶叶礼盒,将系绳绕在指节上,“法庭上见。不过到了法庭,您会发现您手里的牌,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多。”
导师转了转手里的核桃,咯啦咯啦响了一阵,忽然停住。
“既然话说开了——你心里头那点旧恩怨,是不是也该放下了?你跟我之间,本来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你师妹薛紫英当年的事,我承认我偏袒错了人,但那是出于做师父的本能。至于别的——这些年我带你,真就没有半点真心?”
陆时衍拎起茶叶站起身来。他把茶叶罐往书桌中间轻轻一推,动作不重,陶罐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响。
“这罐铁观音,是还您的。您说过好茶要有始有终。”他站在书桌前,身形笔直,“这杯泡好的秋茶我没碰——干净,体面,可惜喝下去终究是凉的。”
导师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慌,是那种被人准确击中旧伤疤的沉默。他看着桌上那只他亲手用了二十年的紫砂壶,壶嘴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却莫名让人觉得整间书房骤然冷了几度。
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法不容情”那幅字上,恰好把“情”字切去了半边。阴影落在导师脸上,遮住他大半张脸,只剩下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和一只紧紧攥着核桃的手。
“我没想到,你我师生一场,最后会走到这一步。”导师的声音忽然苍老下去,像是卸掉了某个伪装多年的壳,“你当真想好了?不走回头路了?”
陆时衍将那份和解协议重新理齐,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两下,放进公文包里。
“老师,我早就回不了头了。您教的。”
他欠了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周助理疾步跟上,路过留声机时脚步稍缓——唱针还在原地空转,唱片纹路末端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1998级·陆时衍赠。她心头微动,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陆时衍走到门口时,导师忽然从身后叫住他。
“时衍。茶叶——我还给你了。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他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苏砚她爸的案子,当年经手的不止我一个人,你查到最后会发现,你真正要找的人,比我更难面对。”
陆时衍站在门框下,没有回头。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门把手上那层陈年包浆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被岁月反复搓磨过的旧玉。他的身体停顿了片刻,背影在门框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那个瞬间的石像。然后他说:“那就让他来找我。”
门轻轻合上。
周助理跟在身后,沉默地走下那道旋转楼梯。赵勤还在楼下候着,看到他们下来,迎上两步想送,陆时衍摆了摆手。走到一楼电梯间时,周助理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您刚才说的‘最后一页证据’——指的是那卷录音,还是苏总埋的追踪协议?”
陆时衍按下电梯键,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眼睛里映着不断变换的红色数字。
“都不是。”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走进去,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对着门缝里的自己,以及身边的助理,轻声说了后半句。
“我指的是他刚才听到‘薛紫英’那三个字时握碎核桃的动作。他用力太大了——她的确是他逼走的。”
电梯缓缓下降。一楼到了,门开了,阳光从大堂的落地窗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暖和得有些不真实。陆时衍大步跨进那片明晃晃的阳光里,从怀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加密消息,来自苏砚。
他点开一看,苏砚发来的十六进制经过基层解码后,露出一段还未完全解析的原始时间戳——1999年3月14日。那行日期下面就紧跟着一行极短的附言:“我爸第一次带我去律师事务所,是个周日。那天的事务所叫常衡。”
他周身一凉,握着手机的指节咯吱一响。
街对面一辆黑色奔驰缓缓摇下车窗,薛紫英摘掉墨镜,朝他微微颔首。她的憔悴隔着一条马路都能看清——眼窝凹陷,嘴角却勾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像是扛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卸下包袱的这一天。
陆时衍将手机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深秋微凉的空气,大步迎了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