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5章 人是矛盾的,释怀也是慢慢来的 (第2/3页)
你可以慢。”
一句话,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告白,却瞬间击溃了苏砚多年筑起的心防。
苏砚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见过太多口头的温柔、虚假的善意、一时的怜悯。
资本场上的甜言蜜语,是交易的筹码;商场上的惺惺相惜,是利益的铺垫;人情场上的嘘寒问暖,是算计的开端。
她习惯了怀疑,习惯了防备,习惯了把所有人、所有温柔,都打上“有待验证”的标签。
可偏偏陆时衍的话。
她信。
毫无缘由,发自本心的相信。
“案子收尾得怎么样了?”苏砚轻声转移话题,不想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温柔里,打乱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心境。
陆时衍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平稳地道来:“导师的涉案证据全部归档,律所内部清查结束,挪用资金、操纵诉讼、勾结资本的罪名,证据链完整,零漏洞。”
“背后控股的几家资本巨头,资产冻结流程走完,法务团队正在逐一追责,层层溯源,没有漏网之鱼。”
“薛紫英的证词正式录入卷宗,作为污点证人,她的所有涉案记录从轻处置,今天下午已经搭乘航班出境。”
所有尘埃,尽数落定。
纠缠十年的旧案,笼罩两代人的阴霾,操控千亿专利案的资本黑幕,师门藏了多年的龌龊阴私。
全部落幕。
大快人心。
酣畅淋漓。
这是读者爱看的结局,是大众心中正义该有的模样。
可只有身处风暴中心的他们才懂,极致的畅快过后,剩下的不是彻底的轻松,而是无尽的空落。
压在心头十年的巨石骤然落地,心底空荡荡的,连紧绷多年的执念,都没了落脚的地方。
苏砚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陆时衍摇头,“只留了一句,往后余生,只求心安,再不踏足名利场。”
薛紫英这一生,也是极致的矛盾。
她有野心,有能力,有天赋,本该拥有坦荡顺遂的人生。
却被欲望裹挟,被胁迫捆绑,在对错之间反复摇摆,在良知和利益之间不断挣扎。
她做错了很多事,害人,也误己。
可最后关头,她守住了心底最后一点底线,勇敢站出来举证,用余生漂泊,换一场迟来的救赎。
人就是这样。
从来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一辈子都在犯错、改错、纠结、自愈中循环往复。
丢不掉欲望,放不下执念,舍不得过往,抓不住当下,是所有人的常态。
“其实我不恨她。”苏砚轻声道。
这话很软,也很真。
曾经无数个深夜,她追溯父亲破产的始末,追查专利泄露的源头,也怨过薛紫英的推波助澜,恨过她的暗中告密。
可真等到真相大白,尘埃落定,所有恨意反倒烟消云散。
“她只是被裹挟的棋子。”苏砚抬眸看向窗外璀璨夜色,语气淡然,“真正作恶的,是贪得无厌的资本,是罔顾道义的上位者,是利用人心弱点、操控一切的黑手。”
小人物的对错,从来都是大时代、大棋局里最微不足道的陪葬。
陆时衍敷完药膏,细心帮她拉好袖口,动作温柔妥帖。
他站起身,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最安稳、最舒服的相处距离。
“你能释怀,是好事。”
“不是彻底释怀。”苏砚立刻纠正,眼底带着清醒的通透,“我只是不纠结了。”
释怀从来不是一瞬间的幡然醒悟。
不是一句放下,就能抹平十年伤痕。
那些童年的惶恐、年少的窘迫、创业路上的荆棘、被人算计的寒心,真实发生过,永远不会消失。
只是她不再拿过去的伤害,惩罚现在的自己。
不再用过往的黑暗,困住往后的人生。
人这一生,最难得的通透,就是与过往和解,与自己和解。
“我以前总觉得,做人要极致清醒,极致果断,极致完美。”苏砚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缓缓开口,“不能心软,不能犹豫,不能犯错,更不能丢三落四。”
她逼着自己面面俱到,逼着自己滴水不漏,逼着自己扛起所有风雨,独自撑住一片天。
活成了所有人眼中无坚不摧的苏总。
唯独不是活成了自己。
“后来才发现。”她轻笑一声,语气松弛又坦然,“人本来就不完美。会纠结,会怯懦,会心软,会冲动,会偶尔糊涂,会丢三落四,会在理智和感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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