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三面楚歌 (第3/3页)
决然。龙骧带给他们的安定与希望,值得用生命去捍卫。
龙骧峪内,工坊区炉火彻夜不熄。欧师傅嘶哑着嗓子,指挥着匠人们奋力捶打着最后一批枪头,修复着送回来的受损甲胄。狗娃(胡启)带着格物院的人,在各处关键砲位和弩阵间穿梭,解决着临战前出现的各种技术问题。杨茂则统筹着所有物资调配,确保前线供应不绝。
镇守使府,此刻已成了真正的指挥中枢。信使往来穿梭,将南北两线的最新态势不断汇集于此。王瑗坐镇后方,与崔宏等人一起,安抚涌入峪内的妇孺,组织医疗救助,稳定着大后方的人心。
胡汉站在北面望楼,通过精心打磨的“望远镜”(水晶磨制,视野有限但已远超肉眼)观察着远处石勒大军铺开的阵势。黑压压的胡骑如同潮水般涌动,中军簇拥着巨大的旌旗,那是石勒的王旗。
“石勒这是倾巢而出了。”胡汉放下望远镜,对身旁待命的传令兵沉声道,“告诉前线各垒守将,按预定计划,放其前锋靠近,待其进入砲弩最佳射程,听号令齐发!重点打击其攻城器械与密集队形!”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防线上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动旗帜的猎猎作响。龙骧士卒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刃弩机,呼吸微微急促,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胡骑洪流。
石勒的前锋骑兵显然没将这道“单薄”的防线放在眼里,他们呼啸着,试图凭借马速一举冲垮龙骧的营垒。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放!”
随着一声凄厉的号角响彻山峦,死亡之雨骤然降临!
设置在高处的数十架改良砲车同时怒吼,巨大的石块划破天空,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狠狠地砸进胡骑冲锋的队列中!刹那间,人仰马翻,筋断骨折,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垒后方以及两侧山腰隐蔽弩堡中,数以千计的破甲弩箭如同飞蝗般激射而出!如此密集的箭雨,覆盖了砲击后的混乱区域,强劲的穿透力使得胡骑的皮甲如同纸糊,连人带马被射穿者不计其数!
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在龙骧精心准备的远程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狼狈溃退下去。
石勒在中军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龙骧的防御如此坚韧,远程火力如此凶猛。
“命令步卒压上,楯车在前,弓手掩护,给本王步步为营,碾过去!把那些投石车和弩堡,给本王拔掉!”石勒咬牙切齿地下令。他意识到,这将是一场硬仗,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胡人步卒推着简陋的楯车,在己方弓弩的掩护下,如同移动的森林,缓缓向龙骧防线压来。龙骧的砲石和弩箭依旧不断造成杀伤,但效果不如对付骑兵那般显著。
当胡人步卒靠近营垒,试图攀爬而上时,更惨烈的近身搏杀展开了。龙骧士卒据垒而守,占据地利,长矛如林,不断将攀附而上的胡兵捅落。滚烫的热油和金汁(粪便熬煮,恶毒且易引发感染)从垒墙上倾泻而下,引起一片凄厉的惨嚎。胡人同样凶悍,冒着箭矢滚石,前仆后继。
每一段垒墙,每一处营门,都成了血肉磨坊。龙骧士卒依仗甲坚兵利和严明的纪律,顽强地抵挡着数倍于己的敌人的疯狂进攻。不时有悍勇的胡兵突入阵地,随即就被数名配合默契的龙骧士卒围杀。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石勒军发动了数次猛攻,尸骸在龙骧营垒前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山坡,却始终未能突破这道用钢铁与意志构筑的防线。
胡汉始终在望楼上密切关注战局,根据前线回报,不断微调着兵力部署和资源投向。他脸色沉静,但紧握着栏杆的手,指节已然发白。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石勒的主力尚未完全投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龙骧的意志,正在经历最残酷的淬炼。
夕阳如血,映照着同样被血色浸染的山川。第一天的攻防,以石勒军的惨重损失和龙骧防线的岿然不动而暂时告终。但所有人都明白,明日,战斗只会更加惨烈。
龙骧的意志,在血与火中,愈发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