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往前走吧(为盟主“古月织音”加更) (第2/3页)
上面写的不是普通的商业条款,而是一份关於出卖城市主权的详细操作手册。
摩根菲尔德拿起那张纸。
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一直以为,里奥·华莱士是个激进的理想主义者,是个靠著煽动民粹起家的街头斗士。
他以为这个年轻人即使学会了妥协,也不过是像其他政客那样,搞搞权钱交易。
但他错了。
这个年轻人,卖起国有资產来,比最贪婪的资本家还要狼,手段比最老练的律师还要专业。
他不仅懂政治,他更懂如何利用法律的漏洞,去构建一个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方案执行,摩根菲尔德家族將在未来的半个世纪里,彻底锁死匹兹堡的经济命脉。
这比他之前想要得到的,还要多得多。
摩根菲尔德盯著那张写满了垄断条款的信纸,看了很久。
“里奥,这三条在法理上確实堪称完美。”
摩根菲尔德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张纸,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是,在现实的操作层面,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抬起头,双眼死死锁住了里奥。
“你以为这是在一百年前吗?你以为只要市政厅盖个章,我就能在大街上横著走?”
“我们头顶上还有联邦政府,还有反垄断局,有联邦贸易委员会,有联邦调查局。”
“如此明目张胆的垄断,如此赤裸裸的利益输送,一旦启动,必定会引来华盛顿那帮猎犬的嗅探。他们会拿著显微镜来查我的帐目,查这块地皮的每一次转手记录。”
摩根菲尔德发出一声冷笑。
“你只是一个市长,里奥。在匹兹堡,你或许能说了算,但在那些联邦探员面前,你的行政命令连张厕纸都不如。”
“你有本事去挡住司法部的传票吗?你有本事去搞定反垄断调查吗?”
“如果你做不到,那这张纸就是一张送我去监狱的门票。”
面对这位寡头的质疑,里奥的神情依然波澜不惊。
“我当然做不到。”里奥坦然承认,“我只是一个市长,我的手伸不到华盛顿的司法部。”
“但是,有一位参议员可以。”
摩根菲尔德挑了挑眉毛,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你是指桑德斯?”
“那个佛蒙特州的老头?別逗了,他在参议院確实嗓门很大,但他是个异类。”
“他在司法部没有朋友,他在宾夕法尼亚更没有根基。一旦联邦机构真的开始调查,他除了在电视上骂两句,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道格拉斯。”
里奥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我说的参议员,不是桑德斯。”
“那是谁?”摩根菲尔德笑了两声,“难道你说的是沃伦?”
里奥摇了摇头:“是约翰·墨菲。”
摩根菲尔德愣住了。
“墨菲?”他皱起眉头,似乎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名字,“那个在眾议院混日子的约翰·墨菲?他只是个眾议员。”
“很快就不是了。”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
“正如我刚才所说,这五亿美元的债券,不仅仅是用来建港口的,它还是约翰·墨菲竞选宾夕法尼亚州联邦参议员的启动资金。”
“我们正在把他推向那个位置。”
摩根菲尔德沉默了片刻,隨即摇了摇头。
“这太荒谬了。沃伦参议员是共和党人,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他在华盛顿根深蒂固,在司法委员会里有席位。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前途未下的墨菲,去背叛一个现成的盟友?”
“因为沃伦他很快就不是参议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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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感到寒意。
摩根菲尔德眯起了眼睛:“你凭什么这么说?凭你的自信?”
“凭我站在墨菲身后。”里奥身体前倾,“也凭民主党这次夺回宾夕法尼亚的决心。”
“道格拉斯,你可能还没意识到,这次中期选举,民主党为了拿下宾夕法尼亚这个关键摇摆州,准备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不仅仅是墨菲一个人的战爭。桑德斯、进步派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
甚至是那些平时只盯著华尔街的建制派,他们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宾州必须变蓝。”
“海量的资金,最顶级的竞选团队,加上全州范围內的工会动员。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就算是沃伦这种老牌政客,也挡不住这股浪潮。”
里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沃伦会输,这不是概率问题,这是时间问题。如果你继续把注押在他身上,等他落选的那一天,你在华盛顿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凭什么?”摩根菲尔德放下手中的雪茄。
“里奥,別把我当傻子。我知道民主党想贏,但共和党更输不起。”
“宾夕法尼亚是拱心石,是通往白宫的必经之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会把几亿美元砸进这个州,他们会把每一寸土地都翻一遍。”
“沃伦参议员在宾州中部那片广大的农村和山区,拥有像宗教一样稳固的票仓。”
摩根菲尔德身体前倾:“你凭什么觉得,靠墨菲那个在眾议院混日子的老好人,加上你这个刚上台的市长,就能挡住这股浪潮?”
里奥没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露出了一个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就凭我是匹兹堡的市长。”
里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道格拉斯,让我来给你仔细算算这笔帐。”
“共和党在宾州获胜的公式几十年来都没变过:他们放弃费城和匹兹堡这两个深蓝堡垒,然后在广阔的乡村地区狂刷票数。”
“但这一次,我要改写这个公式。”
里奥的手指在桌上重重一划。
“第一步,我们要守住堡垒,把绝对差额做到极致。”
“作为市长,我手握那五亿美元债券带来的基建狂潮。这不仅仅是修路,这是选票。”
“每一户因为復兴计划而受益的工会家庭,每一个在工地上领到薪水的建筑工人,都会成为墨菲的铁票。我不需要去说服他们,他们的饭碗会说服他们。”
“如果我能在这里刷出二十万张的净胜票,共和党在那些只有几千人的小镇上跑断腿也追不回来。”
摩根菲尔德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这只能保证你不输得太难看,贏不了全州。”
“没错,所以还有第二步。”
里奥提到了匹兹堡周边的几个县——威斯特摩兰、比弗、华盛顿县。
“这里是共和党的后院,是传统的深红区,沃伦参议员以为这里是他不可撼动的地盘。”
“但他错了。”
里奥的眼神变得狡黠。
“住在这里的人不是死忠的意识形態狂热分子,他们是现实的蓝领。他们投给共和党,是因为他们觉得民主党拋弃了工业,只会搞环保和性別议题。”
“但现在,我有了內陆港扩建计划。”
“这个港口的物流链条,会像血管一样延伸到这些周边的共和党县。我需要的仓储基地、配套工厂、运输车队,大部分都会落在他们的地盘上。”
“我要给那些共和党县的选民带去最直接的利益—一码头工人的岗位,物流司机的合同,仓储管理员的薪水。”
“当沃伦在电视上大谈上帝、枪枝和传统价值观的时候,墨菲会拿著五亿美元债券衍生出来的採购合同,站在他们工厂的门口。”
“我会把他们从意识形態选民变成支票选民。”
“我不需要贏下这些县,我只需要从沃伦的盘子里,偷走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十的白人蓝领选票。只要这道防线一破,共和党在宾州的胜算就会崩塌。”
摩根菲尔德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他重新拿起了那根雪茄,却忘了点燃。
里奥继续拋出他的第三张牌。
“第三,也是你最关心的能源。”
“共和党攻击我们最狠的一点,就是说民主党反能源,要压制宾州的页岩气產业。”
“但这次不一样。”
“墨菲不会去谈环保限制,他会站在新建的內陆港码头上,指著那些崭新的自动化吊车告诉所有人:我要把宾夕法尼亚地下的页岩气,把我们的钢铁,通过这条水路,卖到全世界去!””
“我们將用工业復兴的敘事,去对抗共和党的文化战爭。”
“对於那些担心饭碗的能源工人来说,一个能帮他们把產品卖出去的民主党人,远比一个只会喊口號的共和党人更有吸引力。”
里奥继续说道:“最后,还有费城。”
“共和党最喜欢攻击民主党候选人是费城精英的傀儡,但我不一样,我是匹兹堡市长。在宾州,匹兹堡天生就是费城的对手。”
“墨菲会在竞选中公开和费城的建制派吵架,他会批评费城的治安,批评他们的税收政策。我们会塑造一个反城市精英的西部硬汉形象。”
“这会帮我们贏下那些討厌费城、但又对共和党极右翼感到不安的中间派温和选民。”
里奥收回手,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摩根菲尔德。
“这就是我的路径,道格拉斯。”
“五亿美元的债券,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钱,它是一个巨大的磁场。”
“它的影响力会顺著俄亥俄河,顺著州际高速公路,像涟漪一样扩散到伊利,扩散到伯利恆。”
“共和党以为他们拥有宾州的乡村,但他们忘记了,乡村的人也需要吃饭,也需要工作。费城给不了他们工作,共和党只会给他们画饼。”
“而我,手里攥著真金白银的支票和全州最大的物流升级计划。”
“沃伦挡不住这股浪潮,因为他手里只有口號。”
“如果你现在还把注押在他身上,等他落选的那一天,你在华盛顿,就真的成了没人接电话的孤家寡人了。”
摩根菲尔德盯著里奥,就像盯著一个怪物。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一番关於理想主义的陈词滥调,或者关於市政建设的枯燥匯报。
但他听到的是一份极具操作性的选战推演。
“这不像是一个市长能说出来的话。”
摩根菲尔德缓缓开口,他手里的雪茄燃著裊裊青烟。
“你刚才说的这些,关於选区渗透,关於利用经济利益切割共和党基本盘,关於重塑全州政治版图————”
“这更像是墨菲的竞选经理说出来的话。”
摩根菲尔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
“你入错行了,里奥。”
“你不该窝在那个破旧的市政厅里跟莫雷蒂那种蠢货斗法,你真该去当个竞选经理,去华盛顿,去操盘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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