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金田的春风 (第1/3页)
王作新被眼前整齐的枪口吓住了。他踉跄着倒退几步,躲进家丁们组成的杂乱人墙后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当他抬眼看到身前层层叠叠的家丁背影,那熟悉的“人多势众”的安全感又涌了上来:三百多号人,还收拾不了这几十个泥腿子?
“造 反!你们这是要造 反!”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扭曲,“这可是官府拿人!知县老爷的文书!”
他猛推身前一个家丁的后背:“给我上!冲过去抓住他们!赏银十两!先冲过去的赏二十两!”
重赏之下,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的家丁们暂时压下了恐惧。他们看着对面只有几十个人,想着冲过石桥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只需要要一拥而上……
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挥刀向前。
金田村的百姓和民兵,此刻胸中憋着多年的怒火。每一家几乎都受过这些豪绅的盘剥;张家的地被强占,李家的女儿被逼死,王家的儿子被抓去当苦役再没回来。而那些在讲习所学习的年轻人,更是在一次次学习中认清了这吃人制度的本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冯云山看着冲上石桥的家丁,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开枪!”
“砰砰砰砰——!”
第一排十三支燧发枪同时喷出火舌。白烟在晨风中迅速弥漫,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盖过了清晨的草木气息。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家丁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惨叫着向后仰倒。有人胸口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棉袄;有人大腿被铅弹撕开,倒在石桥上翻滚哀嚎。
“第二排——放!”
第二排枪声紧接着响起。又有七八个人应声倒地,其中一个是王作新的贴身护卫,铅弹从他右眼贯入,后脑勺炸开一个血洞,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脸。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家丁队伍彻底僵住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石桥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员。鲜血顺着石缝流淌,在初春的寒风中冒着热气。
整整一分钟,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
“跑啊——!”
溃逃开始了。这些乌合之众扔下手中的刀枪棍棒,转身就往后跑。有人被绊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踏过去。王作新被人群裹挟着向后逃窜,头上的员外帽掉了也顾不上捡,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追不追?”石达开握紧短铳,眼中杀机毕露。
“穷寇莫追。”冯云山抬手制止,目光扫过石桥。那里躺着十几具尸体和伤员,鲜血正顺着石缝蜿蜒流淌。 “收拾战场,清理道路。把还有气的,给他们个痛快,别让他们活受罪。”
他望着溃逃的人群消失在道路尽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民兵耳中:“都记住了,这就是阻挡我们过上好日子的人,最终的下场。”
原历史上将于1851年爆发的“金田起义”,就这样在1846年大年初一的清晨,提前五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爆发了。
没有拜上帝会的宗教仪式,没有“天父天兄”的降神附体,只有农会民兵冷静而坚定的枪声,和一场干净利落的防卫反击。
既然已经撕破脸,冯云山等人不再有任何犹豫。
“达开,”冯云山转向石达开,“你立刻出发,召集金田地区所有农会民兵归建。既然已经亮剑,就要把剑磨得锋利。”
“明白!”石达开抱拳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终于等到了大展拳脚的时刻。
“仁玕,”冯云山又看向洪仁玕,“你带一排民兵,立刻去金田镇,通过收购站向特区报告情况,请求指示。路上注意安全。”
洪仁玕重重点头,他知道这个任务的重要性。金田镇只是浔江支流边的一个商镇,没有清军驻防,但海南特区在那里设立的山货收购站里,有一台可以直通千里之外的电报机。这个时代,全世界都还没有“无线电”的概念。那台藏在收购站后院的电报机,在本地人眼中只是个不起眼的铁盒子。他们不会想到,这个“铁盒子”能让消息瞬间传到那个他们仰慕已久的香江特区。
当天中午,金田镇山货收购站后院。
洪仁玕紧张地等待着。电报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手指在电报键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滴滴答答”声。屋里只有发报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半炷香后,回电到了。
电报员译出电文,递给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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