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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薄暮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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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薄暮之息 (第2/3页)

立下赫赫战功的回回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工程完成后的、纯粹的疲惫。他看见诺敏,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投入到工作中。对他而言,或许攻陷一座千年古都,与完成一件精密的器械并无本质不同,都是解决了某个复杂的问题。

    纳雅百夫长骑马穿过营地,正在清点和整编他手下剩余的兵力。他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冷峻,但眼神深处,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松弛。他没有看诺敏,也没有再看那座正在死去的巨城,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西方,那里还有叙利亚,还有更多的征服等待着他。

    诺敏独自站立着,感受着这胜利时刻的荒诞与虚无。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片被巨大灾难碾压过后、连悲伤都显得多余的死寂。她摸了摸胸前,那里空荡荡的,师父的狼趾骨和那株紫云英,不知在何时何地的忙碌中,早已遗失。

    巴格达,这座象征着智慧与文明的千年古都,在她眼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她自己,这个来自遥远草原的小小医者,双手沾满了血污与药渍,站在胜利者的营地里,内心却如同眼前的废墟一般,只剩下一片空旷而冰冷的荒芜。征服带来了什么?荣耀?财富?她只看到了无边的死亡,和幸存者们眼中再也无法抹去的创伤。薄暮笼罩大地,将一切染成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第十八章余烬之息

    巴格达死了。

    这个认知并非来自某一道命令或宣告,而是如同瘟疫般无声地渗透进空气、泥土和每一个幸存者的毛孔。城墙上不再有旗帜,缺口处不再有抵抗,连几日来萦绕不散的硝烟和血腥味,也似乎被一种更深沉、更广泛的——灰烬与腐败的气息所取代。

    辎重营接到了前移的命令,越过那些曾耗费无数人力挖掘的壕沟与土垒,在更靠近城墙废墟的地方重新驻扎。行走在曾经遥望的战场上,诺敏感觉自己正踏过一片被神祇遗弃的土地。焦黑的木料、破碎的砖石、散落的兵器与生活器具毫无区别地混杂在一起,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在尘土中画出诡异的图案。最令人窒息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堆积如山的尸体,蒙古士兵正在组织俘虏和辅兵进行清理,将那些曾经是父亲、儿子、战士或平民的躯骸,像搬运柴薪一样扔进巨大的焚化坑。浓密的、带着油腻感的黑烟从多个地点升起,遮蔽了天空,将那原本刺眼的阳光滤成一种病态的昏黄。

    诺敏的新“医所”设在一处半塌的民居庭院里,这里原本的水池已经干涸,只剩下污浊的淤泥。她的病人不再是战场上的伤患,而是这场浩劫之后,在废墟和掠夺中染上各种怪病的胜利者。有人因接触腐烂尸体而发起高烧,呕吐不止;有人因饮用了被污染的河水而腹部肿胀,皮肤泛黄;更多的是像其木格那样,身体并无大碍,眼神却失去了焦点,会在夜晚无故惊起,或者长时间地盯着某处虚空发呆。

    她没有任何像样的药材了,只能依靠记忆中师父传授的、以及从李匠人和那卷羊皮纸上零星学来的知识,寻找着这片死亡之地中可能残存的、具有解毒或安抚功效的植物。她在断壁残垣间小心翼翼地翻找,偶尔能发现几株顽强生长的、带着辛辣气味的野薄荷,或者一些根系发达的、据说能利尿排毒的杂草。这些发现微乎其微,对于潮水般涌来的病痛,不过是象征性的抵抗。

    其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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