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囚徒之医 (第2/3页)
流抛弃在岸边的碎石。
一天,扎因丁丢给她一本边缘破损、用羊皮纸装订的旧书,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文和一些人体解剖图。“拿着,”他语气依旧生硬,“据说你们蒙古人抢了不少好东西,看看这个,别整天用你们那些野蛮人的法子。”
诺敏接过书,她看不懂文字,但那些精细的解剖图让她感到震撼。它们比师父羊皮卷上的图案更加准确、详细,描绘了肌肉、骨骼甚至血管的走向。她仿佛触摸到了另一个古老而深邃的医学体系。她小心地收藏起这本书,尽管不识其文,但那些图像本身,就是无价的财富。
夜晚,她坐在冰冷的地铺上,借着油灯微弱的光,抚摸着师父的皮箱和那本陌生的医书。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一个来自蒙古草原的萨满学徒,先后服务于蒙古西征军和马穆鲁克军队,接触过草原医学、波斯药学,如今又窥见了一丝阿拉伯医学的奥秘。征服与失败,杀戮与救治,不同的文明以最残酷的方式在她身上交织、碰撞。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如何,是被一直囚禁于此,还是被卖往他处,或者在某次动荡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但此刻,在这囚徒的阴影下,那求知的、属于医者的微小火苗,却并未完全熄灭。它或许微弱,却顽强地在她心底燃烧着,照亮着这片被战争蹂躏过后、百废待兴的土地上,一丝属于生存与理解的、极其微小的可能。
第二十八章异域之根
阿勒颇的夏日,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橄榄油,裹挟着尘土、草药与伤患营特有的浑浊气息。诺敏的日常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却在精神的疆域里,悄然拓展着边界。
扎因丁老军医的敌意,如同被烈日晒得龟裂的泥地,虽未完全弥合,但裂缝中竟也偶尔能钻出几株带着试探意味的绿芽。他依旧暴躁,依旧会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差错对诺敏大声呵斥,用的是她半懂不懂的阿拉伯语和丰富到足以跨越语言障碍的肢体动作。但呵斥之后,他有时会指着某位伤患复杂的伤势,用短促的命令句式问她:“你,怎么看?”
这并非请教,更像是一种带着考验性质的、居高临下的审视。诺敏会仔细检查伤口,结合自己过往的经验和从那本阿拉伯医书上囫囵吞枣看来的图示,给出简洁的回答。她不再仅仅依赖草原带来的知识和李匠人赠予的珍贵药散,开始尝试将扎因丁惯用的、带有浓烈气味的本地香料与她自己辨识出的、具有消炎镇痛效果的野生植物结合使用。
一次,一个士兵的伤口出现了奇怪的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扎因丁常用的几种药膏都效果不佳。诺敏注意到溃烂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红肿。她想起在城外废墟边缘见过一种开着细小紫花、叶片带刺的植物,当地人称其为“鬼针草”,无人敢用,认为带有晦气。但诺敏凭直觉感到,这种植物的汁液或许能克制这种罕见的腐毒。
她向扎因丁提出想去采集一些。老军医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异端邪说。“那是魔鬼的玩意儿!你想害死他,还是想被当成女巫烧死?”他挥舞着干瘦的手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诺敏脸上。
诺敏没有争辩。她沉默地等到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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