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幽室之诊 (第2/3页)
搭上他的腕脉。脉搏快而紊乱,如同即将绷断的琴弦。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按住他,绝对不能让他乱动。”诺敏对赛义德下令。她取出那几味珍贵的药材——一点麝香,少许红花,还有一小截老山参须。她将其捣碎混合,用少量温水化开,示意阿里的妻子一点点喂入丈夫口中。
接着,她让赛义德找来几块平整的、有一定硬度的木板和干净的布带。她凭借着手感和记忆中的人体骨骼结构,小心翼翼地将阿里的胸廓用木板和布带固定起来,限制他呼吸时的幅度,避免断骨造成进一步的伤害。整个过程,她全神贯注,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与死神的角力。
喂下药后,阿里痛苦的呻吟似乎略微减轻了一丝,呼吸虽然依旧艰难,但那可怕的咯咯声似乎弱了下去。诺敏不敢松懈,守在一旁,时刻注意着他的脉象和呼吸变化。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油灯的光芒微弱地映照着地窖中几张紧张的面孔。阿里的妻子紧紧握着丈夫的手,低声祈祷着。赛义德则屏息凝神,如同最忠诚的哨兵。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也许是固定起到了效果,阿里的呼吸逐渐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脸上的青紫色也褪去少许,他沉沉地昏睡过去。
诺敏再次探了他的脉,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是那濒死的混乱。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暂时……稳定了。”她哑声对那对忧心如焚的夫妇说,“但危险没有过去。需要静养,绝对不能移动。药,明天我再配。”
阿里的妻子泣不成声,只能不停地向诺敏和赛义德道谢。他们不敢久留,在赛义德的帮助下,又极其小心地将阿里移出了地窖。
地窖重新恢复了黑暗与寂静,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草药气,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幽室之诊”。诺敏瘫坐在干草垫上,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她感到一种极度的疲惫,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在经历了极限的考验后,燃烧得更加坚定了。
她知道,从今晚起,她不再仅仅是通过转述来间接行医。她真正地、冒着巨大的风险,在这幽暗的囚牢里,完成了一次直面生死的手术。这条路,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险,但也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身份为何,只要一息尚存,她就要用这双手,这满脑的知识,去与死亡争夺生命。
第三十八章隐者之名
织工阿里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消息,如同雨季渗入干裂土地的第一滴雨水,悄无声息,却无法阻挡其缓慢而坚定的渗透。它没有在阿勒颇城中掀起任何公开的波澜,却在那些被高昂医资、战乱恐慌和官方冷漠所挤压的贫苦街坊间,口耳相传,滋生蔓延。
诺敏所在的地窖,依旧是那个黑暗、潮湿、与世隔绝的方寸之地。但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赛义德不再是唯一知晓她存在并传递信息的人。他开始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忙碌。前来“咨询”的,不再仅仅是他的近邻,有时会是某个他低声介绍的、面孔模糊的远亲或旧友。问题依旧五花八门,但似乎……更加具体,也更加棘手。
一个面色焦黄的妇人,通过赛义德转述,说她腹中仿佛有块“冰冷的石头”,疼痛难忍,经水不调。诺敏仔细询问了疼痛的性质、发作的时间、饮食和二便情况,判断是寒凝血瘀。她开出的方子不再仅仅是草药,还包括了用特定手法艾灸关元、气海等穴位——这是她结合了草原萨满的热熨疗法和阿拉伯医书中模糊提及的“能量节点”自行揣摩出来的。她让赛义德找来晒干的艾草,教那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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