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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融汇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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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融汇之方 (第1/3页)

    地窖的岁月,在无声中流转,依靠着赛义德带来的零星信息和体内对季节变换的本能感知,诺敏勉强拼凑着外间光阴的轮廓。阿勒颇的夏日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溽热再度降临,连地窖深处也弥漫开一股驱之不散的、混合着陈年泥土与人体汗液的潮闷气息。这种环境,使得一些与湿邪相关的病症开始增多。

    赛义德转述的病例里,多了许多关节肿痛、皮肤湿疹、腹泻呕恶的求助。诺敏发现,单纯使用草原带来的、性质燥热的驱寒方子,或是扎因丁惯用的、药性猛烈的泻下之剂,往往效果不佳,甚至加重病情。这片土地的“病”,似乎与这片土地的“气”紧密相连。

    她开始更加有意识地将不同源流的医学知识进行“融汇”。面对一个因长期居于潮湿环境而关节沉重疼痛的老渔夫,她不再仅仅考虑祛风散寒。她回忆起阿拉伯医书中提及的“体液平衡”理论,虽然她未能完全理解其深奥的哲学背景,但其中关于“湿性”体质的描述,与老渔夫舌苔厚腻、肢体困重的症状颇为吻合。她结合波斯羊皮卷上一种利于“干燥湿气”的植物(她让赛义德去寻找,发现类似本地一种名为“欧蓍草”的野草),又加入了草原疗法中常用于舒筋活络的马尾松针(由赛义德设法从城外弄来少许),组合成一个全新的方子。她甚至指导老渔夫的家人,用加热的河沙包裹患处进行热敷——这是她幼时见部落老人对付寒湿痛风的法子。

    几天后,赛义德带来老渔夫儿子欣喜的消息,称其父疼痛大减,腿脚轻快了许多。

    这次成功的尝试,像推开了一扇新的门。诺敏开始更大胆地进行“融汇”。一个孩童患了暑湿感冒,发热头痛,呕吐腹泻。她判断这是“湿热困脾”。她用了波斯草药中清解暑热的“金盏花”(她根据图案和描述让赛义德辨认),又加入了阿拉伯医学典籍中提及具有“收敛止泻”作用的石榴皮,再佐以草原上常用的、温和调理肠胃的炒麦芽。她仔细斟酌着每一味药的分量和配伍,仿佛在黑暗中进行着一场精密的、关乎生命的调和。

    结果再次令人鼓舞。孩童的热度迅速退去,呕吐止住,精神也很快恢复。

    这些成功的案例,通过赛义德及其逐渐扩大的、谨慎的联络网络,在那些信赖“隐者”的贫苦民众中悄悄传播。他们不懂什么医学理论,只知道这位藏在暗处的女医,开出的方子似乎格外“对症”,而且往往能用他们身边易得、甚至是被忽视的寻常之物入药,花费极少。

    诺敏在地窖中,依靠着赛义德这个“眼睛”和“手脚”,以及自己日益庞杂融通的医学知识库,默默地构建着一个属于地下贫民的、极其简陋却有效的医疗体系。她没有门派之见,没有文化隔阂,唯一的准则,就是如何用最安全、最经济的方式,解除病痛。

    赛义德与她的配合也愈发默契。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传递信息和物资的信使,更成了一个初步的“筛查者”。他会仔细询问求医者的症状、家境、日常饮食,甚至观察他们的气色(在光线允许的情况下),然后再转述给诺敏。有时,他会根据自己长期观察诺敏用药的经验,提出一些初步的判断,比如:“这个人听起来和上次那个织工老婆的毛病有点像,是不是也用点艾草?”

    诺敏会耐心倾听他的判断,然后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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