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来自北方电话,再次索要生活费 (第2/3页)
功、看到了希望?还是因为……那笔庞大的医疗费,被“公司领导”的“特殊救助”解决了?
张艳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尖锐的疼。她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沉默地听着。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却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浑浊的毛玻璃,一切都不真切。父亲转院成功、得到更好治疗的消息,本应让她欣喜若狂,但此刻,这欣喜却被一层更厚、更冰冷的阴霾笼罩着——那是韩丽梅的“评估”,是“慈善救助”背后可能的算计,是她“被观察”后的、带着屈辱的“恩赐”。
“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打断母亲滔滔不绝的、对省城医院的惊叹和对医生护士的赞美,“爸……他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哦,医生啊,”王桂芝的语调稍微正常了些,但还是透着一种“问题解决了”的轻松,“专家说了,情况是复杂,但幸亏送来得还算及时,这边技术好,有希望!让咱们安心配合治疗就行。费用啥的……”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混合着庆幸和些许不安的语气,“你们公司那个领导,可真是大好人啊!说是啥……员工特殊救助基金?我也不太懂,反正人家把住院押金、还有之前欠县医院的钱,都结清了!还让医院用最好的药,别担心钱!哎哟,可算是遇见贵人了!艳红,你在公司可得好好干,可不能对不起领导这份心!”
“员工特殊救助”……“贵人”……
这些词,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在张艳红的心上。她几乎能想象出母亲在电话那头,带着怎样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对“公司领导”感恩戴德的表情。她不知道,这份“救助”背后,是她被亲生姐姐像评估货物一样审视、衡量之后的结果。她更不知道,她口中“好好干”的女儿,此刻正因为这份“救助”的来历,而蜷缩在一个发霉的出租屋里,经历着认知崩塌和自我怀疑的酷刑。
“嗯,知道了。” 张艳红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不想,也没有力气去解释。解释什么?解释那个“贵人”是她同父同母的姐姐?解释那个姐姐如何“观察”她、评估她的“价值”?解释这份“救助”可能附带的条件和冰冷的算计?不,母亲不会懂,也承受不了。那只会将另一个更残酷的真相,砸向这个刚刚因为父亲病情有转机而稍微松了口气的、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对了!” 王桂芝的话锋,毫无征兆地、极其自然地一转,语气也从刚才的兴奋和感激,瞬间切换回了张艳红无比熟悉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带着催促和隐隐不耐的模式,“艳红啊,你爸这边是暂时不用愁了,可家里……唉,这用钱的地方,就像那无底洞,填不完啊!”
来了。张艳红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因为父亲病情好转而升起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暖意,瞬间被这熟悉的开场白冻结、击碎。她太熟悉这个转折了。每一次,任何一点点“好消息”之后,紧跟着的,必然是“但是”,是“家里困难”,是“需要钱”。
果然,王桂芝根本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语速飞快地诉说起来,语气里的“轻松”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被生活重压下的焦虑和理所当然的索取填满:
“你哥那边,前几天又打电话来了!说谈的那个对象,女方家松口了,但彩礼不能再少了,十八万八,一分不能少!还得在县城买套房,哪怕小的,付个首付也行!你哥愁得饭都吃不下,说这次要是再黄了,他就打一辈子光棍算了!唉,我这当妈的,心里能不急吗?你爸现在这样,我是半点忙帮不上,还得守着,家里就靠你了艳红!”
“还有,你弟下学期学费又快交了,住宿费、书本费、还有啥补课费,杂七杂八加起来,又是一大笔!这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在学校里开销也大,上次说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被同学笑话……”
“家里这老房子,上次下雨又漏了,灶台都快塌了,修修补补又得花钱……”
“我这血压药也快吃完了,得去县里医院开,又是一笔……”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确,如同报账。语气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张艳红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永远可以挤出钱的ATM机。父亲的巨额医疗费刚刚被“贵人”解决,压在全家头上最大的一块石头似乎搬开了,但立刻,更多的、大大小小的“石头”——哥哥的彩礼、弟弟的学费、家里的修葺、母亲的药费——就迫不及待地、争先恐后地浮现出来,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她,这个在南方大城市“赚大钱”的女儿。
张艳红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自己那点可怜的薪水,盘算着可以从哪里再省一点,下个月能不能多加点班,或者厚着脸皮向哪个同事先借一点。这一次,她只是听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渐渐取代了最初听到铃声时的紧张和恐慌。
她听着母亲用那熟悉的、带着哭腔(或许有几分真实,但更多是习以为常的表演)的语调,诉说着家里的“困难”;听着母亲理所当然地将哥哥娶不上媳妇的责任、弟弟上学开销大的负担、家里房子漏雨的压力,全都一股脑地、毫不迟疑地推到她这个女儿身上;听着母亲在抱怨的间隙,还不忘“提醒”她:“艳红啊,你现在在大公司,领导又这么看重你,肯帮你爸出这么大笔钱,你得好好表现,多挣点!家里可就指望你了!”
这些话,她听了二十多年。从她懂事起,从她拿到第一笔勤工俭学的微薄收入起,这些话就像背景音乐一样,缠绕着她的生活。“家里困难”、“就指望你了”、“你是大姐”、“要懂事”…… 以前,这些话是压力,是责任,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重担,但也是她拼命向前、不敢停歇的动力之一——因为她相信,这是她的家,她的责任,她必须扛起来。
但现在,在经历了韩丽梅那场冷酷的“摊牌”,在重新审视了那些被“送走姐姐”的真相所照亮的、充满隐瞒和替代的记忆碎片之后,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却有了完全不同的、令人齿冷的意味。
“就指望你了”…… 因为那个更早出生的、或许更瘦弱的姐姐,被“指望”不上,被“送走”了。所以,这份“指望”,就理所当然地、加倍地落在了她这个“留下”的、顶替了姐姐生日的女儿身上?
“家里困难”…… 是的,一直困难。但这困难里,是否也包含了当年“送走”一个女儿的愧疚、痛苦和由此产生的、对留下这个女儿的、变本加厉的索取和情感勒索?
“你是大姐”…… 不,她不是。在她之上,还有一个真正的“大姐”,被送走了。她这个“大姐”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另一个女孩被牺牲的基础之上的。她所承担的一切,是否有一部分,本应是那个被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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