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你的家庭问题自己解决” (第3/3页)
“姐姐”援手的希望,在这一刻,被韩丽梅用最理性、最冷酷、也最无情的话语,彻底击碎,碾为齑粉。
没有转圜,没有通融,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只有冰冷的规则,清晰的界限,和最后通牒。
韩丽梅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的眼泪,你的悲惨,你的家庭,是你自己的事。在我这里,只有工作和价值。三天,是你最后的机会。要么,自己解决问题,证明你还有价值;要么,带着你的麻烦,一起离开。
张艳红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留下两道狼狈的痕迹。眼睛空洞地望着韩丽梅,望着那张美丽却冰冷如雕塑的脸,望着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对一切苦难无动于衷的眼睛。胃部的绞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彻骨的寒意,和一种近乎虚脱的、万念俱灰的空洞。
她终于明白了。在韩丽梅这里,没有“姐姐”,只有“总裁”。没有“亲情”,只有“规则”和“价值”。她那些卑微的眼泪和乞求,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软弱和无能的证明,是试图用情感绑架规则的拙劣表演,不仅无法换来丝毫怜悯,反而会让她在对方心中的价值评估,进一步降低。
她想笑,想放声大笑,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竟然会以为,那点稀薄的血缘,能在韩丽梅那颗被商业丛林法则锻造得坚硬如铁的心中,激起一丝涟漪。她也想哭,想嚎啕大哭,为自己悲惨的处境,为这冷酷的现实,为这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未来。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连颤抖的力气都失去了。只有心脏,在空洞的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带着濒死的钝痛。
韩丽梅说完,便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水晶杯,将里面所剩无几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拿起旁边一份文件,垂下眼帘,开始翻阅。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那姿态,分明是在无声地送客。
张艳红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失去灵魂的木偶。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中惊醒,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
她看着韩丽梅,看着那个沉浸在文件中的、对她视若无睹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决定她命运的上司。最后一丝光,从她眼中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认命般的灰暗。
她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对着韩丽梅的方向,深深地、僵硬地鞠了一躬。这个动作,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也彻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卑微的、关于亲情的幻想。
然后,她直起身,没有再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看韩丽梅一眼,转过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向那扇厚重的、刚刚被她推开、此刻却仿佛隔开两个世界的实木大门。
她的背影,在空旷而冰冷的办公室里,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渺小,那么了无生气。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破碎的剪影。
“咔哒。”
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韩丽梅翻阅文件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喧嚣。
韩丽梅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求助和冷酷无情的拒绝,从未发生过。她的侧脸,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平静无波,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雕刻,冰冷,完美,没有一丝裂痕。
只是,在张艳红离开后大约过了半分钟,她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流畅。
窗外,南都市的夜景依旧璀璨,流光溢彩,仿佛永不疲倦地演绎着繁华与欲望。而这间位于城市之巅的办公室里,刚刚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绝望离去的背影,似乎都被这无边的夜色和冰冷的规则,悄无声息地吞噬、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血缘?
在绝对的利益、冰冷的规则和生存的法则面前,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成长,尤其是从依赖到独立的蜕变,往往伴随着刮骨疗毒般的剧痛,和与过去一切的、决绝的撕裂。韩丽梅用最残酷的方式,亲手斩断了张艳红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将她独自一人,推向了那片名为“自我负责”的、冰冷而残酷的荒野。
接下来的路,是沉沦,还是挣扎着站起,只能靠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