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书房里熟睡的侧脸 (第2/3页)
强大、冷静和掌控一切,并非与生俱来,而是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透支的健康、和独自吞咽的孤独与压力,一点点、血淋淋地浇筑、打磨出来的、沉重的铠甲。
而她,此刻,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褪下了这身沉重的铠甲,露出了底下那从未示人的、柔软而疲惫的真实内里。以一种毫无防备的、甚至可以说是“被迫”的姿态,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了他这个曾经被她掌控、如今却因一句“我相信你”而与她命运诡异纠缠的、最意想不到的人面前。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窃喜,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责任感,和一种……尖锐的、混合着心疼、愧疚和某种难以名状悸动的刺痛。
他凭什么坐在这里,窥见她这份不为人知的脆弱?他有什么资格,在她最需要休息和安宁的时刻,像个闯入者一样,闯入这片只属于她的、最后的私密领地?
可他又无法离开。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她的状况,不仅仅是因为怕她醒来无人照料,更是因为……心底深处,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也无力抗拒的力量,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这里,钉在了她身边。仿佛只有这样守着她,看着她均匀的呼吸,确认她暂时安好,他那颗因为连日来的恐惧、冤屈、压力和那复杂情感冲击而一直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才能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冰凉的慰藉和安定。
时间,依旧在无声地流淌。窗外,夜色愈发浓重,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城市噪音。书房里,只有灯光,呼吸,和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罗梓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开始发麻、僵硬。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活动了一下脚踝,生怕发出任何声响,惊动了沙发上沉睡的人。
就在这时,韩晓忽然在睡梦中,极其轻微地、含糊地,呢喃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很模糊,几乎只是气流穿过干涩喉咙时发出的、无意义的音节。但罗梓却因为全神贯注,捕捉到了。
他心脏猛地一跳,屏住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想要听清。
韩晓没有再出声,只是眉头似乎又蹙紧了一些,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让她感到困扰或不安的事情。她的嘴唇,又微微动了动,这一次,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含糊不清,仿佛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呼唤?
罗梓努力分辨,却只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不成词的音节。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那样悬着心,等待着。
然而,韩晓似乎只是无意识的梦呓,并没有真的醒来。她的呼吸,再次恢复了平稳绵长,眉头也慢慢舒展开了一些,仿佛梦中的困扰暂时过去了。
罗梓松了口气,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边缘。但心中,却因为刚才那两声模糊的梦呓,而掀起了新的波澜。她在梦中,会梦到什么?是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和会议?是董事会里那些虎视眈眈的面孔?是“坤叔”和陈永坤阴冷的威胁?还是……别的,更加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心事?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谓的、甚至可以说是冒犯的揣测。他没有任何权利,去探究她的梦境和内心。他能做的,只是在这里守着,确保她的安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罗梓注意到,韩晓似乎因为毯子裹得太严实,加上退烧后身体开始微微出汗,而感觉有些热了。她的额头上,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晶莹的汗珠。她的手,也无意识地从毯子下伸了出来,搭在了沙发边缘,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泛着淡淡的、病后的粉白色。
罗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动作,将盖在她身上的羊绒毯,往下拉了拉,让她的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面,能稍微透透气。然后,他又起身,去盥洗室,用温水浸湿了一条干净柔软的小毛巾,拧到半干,走回来,再次单膝跪下,用那微湿的、温热的毛巾,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额头、脖颈和手背上沁出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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