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三路烽烟 (第1/3页)
崇祯十八年(清顺治二年)春,信阳监国政权面临的局势,并未因内部的初步整合与外部的积极备战而有丝毫缓和,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骤然加剧!
清廷显然已将对信阳的围剿提升至最高优先级。摄政王多尔衮震怒于多铎、豪格的屡次受挫,更忌惮于监国政权立后可能产生的巨大号召力,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拔掉这颗眼中钉。来自北京的一道道严令,伴随着大量增援的兵马、粮草,如同滚滚铁流,涌向湖广前线。
首先感受到这股压力的,是东线的孙崇德。多铎在得到刘良佐部数万降军及大批红衣大炮的加强后,一改之前的谨慎,水陆并进,对湖口-彭泽防线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攻势。数百门火炮日夜轰鸣,将湖口外围阵地几乎犁为平地。数以万计的清军,在督战队的驱赶下,轮番冲击守军残存的工事。江面上,清军水师仗着船多炮利,不断试图突破郑森的拦截,意图直接登陆,切断守军退路。孙崇德部伤亡惨重,多处阵地失守,被迫不断向核心堡垒收缩,形势岌岌可危。
北线的赵虎,同样陷入了苦战。豪格得到陕西绿营兵的补充后,兵力大增,不再满足于小规模袭扰,开始以绝对优势兵力,猛攻大别山区的几处主要关隘。清军甚至驱赶大量掳掠的民夫,负土填壑,强行开辟进攻通道。赵虎所部虽据险死守,给予清军大量杀伤,但自身损失亦极重,箭矢、火药储备急剧下降,部分险要地段已出现兵力枯竭的迹象。
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威胁,来自西面。一直首鼠两端的左良玉,在清廷“平南王”爵位和“世镇荆襄”的诱惑下,加之看到清军东西两路势大,终于做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致命的投机——他接受了清廷的招抚,斩杀监国使者,公然打出清旗!其麾下大将金声桓为先锋,率兵五万,出襄阳,沿汉水东下,直扑信阳西境!
三路大军,总计超过二十万兵力,从东、北、西三个方向,同时向信阳压来!烽烟骤起,遮天蔽日。信阳城内外,刚刚因监国立而提振起来的士气,瞬间又被巨大的危机感所笼罩。街头巷尾,流言再起,人心惶惶。
监国行宫内,年轻的朱由榔闻讯面色惨白,手足无措,只能连连催促近侍去请豫国公朱炎。
大都督府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国公!东线孙将军急报,湖口主峰外围最后一道壁垒失守,退路有被截断之危,请求速派援兵!”
“北线赵将军报,白马寨失守,守军全军覆没!虏骑已深入山区五十里!”
“西线急报!金声桓前锋已破我汉水防线,兵锋直指安陆!李将军(李文博)正率部拼死抵抗,然兵力悬殊,恐难久持!”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沙盘前,久久不语的朱炎。巨大的压力仿佛要将他那清瘦的身躯压垮,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如同深潭,不见底,亦不起波澜。
周文柏声音干涩:“国公,三路皆急,尤其是西线,左良玉叛变,门户洞开……是否……暂避锋芒,向南转移?”此言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信阳根基在此,又能转移到哪里去?
孙崇德派来的求援使者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泣声道:“国公!东线将士已血战旬月,十亭去了七亭!若再无援兵,湖口必失!湖口若失,则门户大开,虏骑可直驱城下啊!”
朱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惊恐、焦虑、绝望的脸,最终落在那巨大的沙盘上。上面代表清军的三支黑色箭头,如同三条狰狞的恶龙,正从不同方向噬咬而来。
他没有回应求援,也没有讨论转移,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王瑾,城中粮草,还可支撑多久?”
王瑾一愣,迅速回道:“若按目前消耗,节省些用,可支撑全城军民……三个月。”
“匠作院库存火铳、火药、箭矢,尚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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