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议封禅泰山 (第2/3页)
于四海八荒!昔者黄帝、尧、舜、禹、汤、周成,皆因时而封禅,垂范后世。及至秦皇汉武,亦踵而行之,虽德有厚薄,功有高下,其意一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凝神倾听的百官,继续道:“今我大唐,自高祖、太宗皇帝开基创业,削平群雄,混一区宇,奠定洪业。至天皇陛下,承贞观之遗烈,继往开来,励精图治。天后陛下,坤德配天,辅佐圣躬,日昃不遑,夙夜在公。内外文武,戮力同心。遂使天下晏然,海内昇平,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安而乐其业。”
“东至于海,西逾流沙,南尽北户,北抵大漠,莫不率服,重译来朝。吐蕃请婚,突厥内附,高昌、龟兹,尽为郡县。去岁梁国公李瑾,复大破西陲叛逆,拓地千里,武功赫赫,远迈秦汉!此实乃上应天命,下顺人心,旷古未有之盛世也!”
他的声音越发激昂,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然而,自古明君,功成治定,必行封禅,以报天地,以显神祇,以告成功,以慰祖宗。今陛下、天后,功德巍巍,远超往昔。天下乂安,年谷屡登,符瑞叠至,此正天意昭昭,示以封禅之期也!若默而不告,是废天地之祀,违祖宗之灵,塞神祇之望,失万民之企,非所以承天心、从人欲也!”
“臣,忝为礼官,职在典仪,目睹升平,心驰盛典。伏惟天皇陛下、天后陛下,体乾行健,法天则地,俯察舆情,仰观天象。当此之时,顺天应人,登封泰山,刻石纪功,告成上帝,垂裕后昆,正在今日!臣谨冒死以闻,伏请陛下、天后,诏下有司,详议封禅之礼,择吉日,备法驾,以行旷世之典,以成不朽之业!”
一番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极尽颂扬之能事的奏对,在偌大的含元殿中回响,余音袅袅。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上,聚焦在那珠帘之后,聚焦在那御座之中。
许敬宗这篇奏对,无疑是一篇精心炮制的杰作。它将李治、武则天、乃至李瑾的功绩(尤其是李瑾的武功,被巧妙地作为“盛世”的注脚)捆绑在一起,抬到了“旷古未有”的高度,然后顺理成章地引出封禅之议。既迎合了皇帝对“身后名”的渴望,又彰显了皇后“辅佐”之功,还不动声色地将李瑾的功勋纳入“盛世”范畴,让人难以反驳。更重要的是,他将封禅与“天意”、“民心”、“祖宗之灵”紧密挂钩,占据了道德和礼法的制高点。
短暂的寂静后,是低低的哗然与骚动。百官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激动,频频点头,似乎深以为然;有人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也有人垂首敛目,不敢轻易表态。
珠帘后,武则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喜怒:“许卿所言,乃老成谋国、颂扬盛世之论。封禅之事,关乎国体,非同小可。历代行之,必有符瑞屡现、年谷丰登、四夷宾服、天下无事之应。陛下与吾,虽夙夜惕厉,然德薄功微,岂敢妄比先圣?”
这是惯例的谦辞,是“三请三让”的开始。
许敬宗立刻接口,言辞更加恳切:“天后陛下过谦矣!今四海宴然,百姓乐业,符瑞之书,史不绝笔;嘉禾异亩,岁岁来献;麒麟白狼,屡现郊薮;远方殊俗,重译而至。此非符瑞屡现、四夷宾服而何?近岁以来,风雨以时,年谷丰稔,仓廪充溢,路不拾遗。此非天下无事而何?陛下、天后之德,上感苍穹,下动地祇,功盖千古,泽被万方。若此犹不敢行封禅,则古之圣王,复有何人可封禅耶?臣等伏请再三,唯愿陛下、天后,体天之心,从人之愿!”
随着许敬宗的话音,又有数名官员出列,齐声附和。多为武则天提拔的少壮派或依附于许、李(义府)的官员,言辞恳切,引经据典,将“盛世”、“天意”、“民心”翻来覆去地强调。
反对的声音,终究也出现了。出列的是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以耿直敢言著称的刘仁轨。他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声音依旧洪亮:
“陛下,天后!老臣有言!封禅之礼,固为盛事,然耗费巨万,劳民伤财。昔汉武帝封禅,海内虚耗,户口减半;隋炀帝东巡,天下骚然,遂致土崩。今虽海内承平,然边鄙未宁,府库虽实,亦当思豫。且陛下圣体违和,不宜远涉山川,冒风霜之苦。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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