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文章定是非 (第2/3页)
哪个贪官被惩处了,边关又打了什么胜仗。那些关于“二圣”的龌龊流言,虽然仍未绝迹,但在《大唐报》持续不断、铺天盖地的“事实”面前,其传播市场被明显挤压,可信度大打折扣。尤其当报纸上不时出现“梁国公今日于兵部与诸将议陇右防秋事宜”、“天后召见户部侍郎,询问江淮漕运”这类具体到日期的行程报道时,那些“深夜私会”的谣言,显得愈发苍白可笑。
当然,反对的声音和阻力也随之而来。
一些守旧官员,对将朝廷政事、官员考评(哪怕是正面报道)如此“张扬”地刊印出来,公之于众,深感不安,认为有损朝廷威严,易启“刁·民”议论之端。某位御史便上疏弹劾,称《大唐报》“淆乱体制,将庙堂之事播于市井,使胥吏贩夫妄议朝政,非国家之福”。
对此,李瑾早有准备。他在朝会上从容应答:“《大唐报》所刊,皆为陛下德政,朝廷善举,忠良事迹,民生要务。使百姓知朝廷之所为,明陛下之仁德,晓大义之所在,何来淆乱之说?莫非陛下德政、忠良事迹,见不得光,只宜藏于深宫,不足为百姓道耶?至于妄议,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以正道信息导之,犹恐不及,若一味堵塞,反使谣言横生。今《大唐报》出,市井多议农时、边功、良吏,岂不比议论那些无根流言要好?”
皇帝李治近来因《大唐报》内容正面,且其中多有颂扬他“龙体渐安”、“勤政”之语,龙心甚悦,加上武则天也认为此报利于掌控舆论、彰显治绩,故对李瑾多有支持。那御史的弹劾,最终不了了之。
另一些反对者,则来自许敬宗、李义府阵营内部。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大唐报》的创办和主导权掌握在李瑾手中,虽然每期关键内容需经政事堂合议和帝后御览,但日常运作、稿件遴选、版面安排,皆由李瑾及其选拔的“报局”人员把控。这等于在官方舆论场中,开辟了一个不完全受他们掌控的渠道。李瑾那篇“务实虚文”的短评,更让他们嗅到了不同的味道。于是,他们也开始尝试向《大唐报》渗透,或推荐“自己人”进入报局,或试图施加影响,要求在报上多刊载颂扬“洛水瑞石”、“圣母临人”的文章,甚至隐晦地攻击一些他们不喜欢的大臣。
对此,李瑾的策略是,在原则问题上不退让,在次要问题上可妥协。对于要求大量、直接颂扬“圣母”的文章,他以“报纸贵在务实,祥瑞之事已有专文颂圣,不必每期重复,以免百姓生厌”为由,适度控制数量和篇幅,更多地将“圣母”的德行与“勤政爱民”的具体事迹结合起来报道。对于试图塞人进来或干涉具体编务的,则以“报局初创,人员贵精不贵多,且陛下、天后有旨,编务需由报局据实拟定”为由,委婉而坚决地抵挡回去。同时,他也不吝在报上刊登许敬宗、李义府等人门下属下的一些政策建议(只要确实有益),或他们经办的某些“政绩”,以示合作姿态,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真正的较量,发生在对具体事件和人物的报道上。一期《大唐报》在“良吏风范”栏目,报道了洛阳县尉袁恕己不畏强权、秉公处置一宗涉及某关陇世家子弟的伤人案。报道本身客观平实,只是陈述事实。但见报后,该世家通过关系向报局施压,要求“更正”,称报道“有损世家清誉”。报局负责人(李瑾提拔的一位刚直不阿的御史)据理力争,坚持报道属实,不予更改。事情闹到李瑾这里。李瑾仔细核查后,确认报道无误,便顶住压力,不予理会,并在下一期报纸的“市井百业”栏目,不点名地批评了某些“豪强仗势,干预讼狱”的现象。此举虽未明指,但明眼人心知肚明,等于变相支持了袁恕己和那篇报道,也震慑了其他想干涉报纸的势力。此事传开,一些正直官员和百姓对《大唐报》的信任度大增,认为其“敢言”。
最微妙的一次交锋,是关于太子李弘的报道。太子仁孝,在士林中口碑甚佳。但东宫属官中,有人对天后掌权、对《大唐报》颇多微词。李瑾指示报局,在报道皇室活动时,给予太子适当的正面篇幅,如太子视学、祭孔、体恤民间疾苦等,报道务必客观公允,不刻意拔高,也不刻意冷落。既尊重太子地位,也避免给人留下《大唐报》是东宫喉舌或与东宫对立的印象。这种平衡的报道策略,起初让东宫一些人不满,认为不够“尊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大唐报》对天后的报道也同样秉持“重实绩”的原则,且并未如某些流言所说,刻意打压太子,不满之声才渐渐平息。
武则天对《大唐报》的关注,远比外界看到的要深入和复杂。每期报纸的样刊,都会在第一时间呈送她的案头。她看得很仔细,不仅看那些颂扬她的文章,更看边关军情,看农桑时讯,看良吏事迹,看市井百态,甚至仔细揣摩李瑾那篇“务实虚文”的短评。她欣赏这份报纸带来的正面舆论效果,欣赏它巧妙化解流言的方式,也敏锐地意识到李瑾通过这份报纸,在无形中倡导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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