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瑾立纪功碑 (第2/3页)
颁诏谕,冀其悔祸。而男生冥顽,怙恶不悛。天威震怒,不得已而用兵。臣瑾谬膺阃寄,统率六师,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百姓箪食。自辽水以东,至于平壤,旌旗所指,城池瓦解。遂擒元恶,俘其丑类,收其图籍,裂其土地。
“今高句丽已平,凶渠授首。乃裂其地为府州,置官守,行教化,薄赋敛,劝农桑。使彼遗氓,得脱豺狼之吻,复见尧舜之天。此皆陛下、天后神武圣文,格于上下;亦将士忠勇,百姓协力之功也。
“谨择吉地,斫石纪勋,昭示不朽。伏惟神灵,永镇此土,护佑生民,风雨以时,灾疠不作。使我皇唐之德,光被遐荒;华夏之化,渐渍蛮貊。谨告。”
祭文用词庄重典雅,既追述了高句丽的历史渊源(强调其原本是华夏故地),历数其近代罪状(重点是盖苏文、泉男生父子的悖逆),彰显了唐朝出师的正义性与不得已,又突出了战争的顺利和战后的善政(设府州、行教化、薄赋敛),最后祈求神灵保佑此地安宁,宣扬大唐德化。这是一篇标准的、****的官方叙事,将被镌刻在碑上,流传后世。
祭告完毕,李瑾将线香插入香炉。随即,在赞礼官的唱喏声中,他走到碑亭正门处,那里悬挂着一块覆盖着红绸的巨匾。李瑾伸手,缓缓拉下红绸,露出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定远阁”。此名取自“安定远疆”之意,既纪念平定高句丽之功,亦寓含对安东地区长治久安的期望。
接着,他移步至巨碑之前。碑身朝南一面,已经用端庄雄浑的颜体(此时代颜真卿未生,可视为类似风格的楷书),阴刻了密密麻麻的碑文。内容比他刚才口诵的祭文更为详细,开篇先歌颂皇帝、天后圣德,次述高句丽之罪,再详列此次东征的统帅、主要将领名单、重要战役过程、斩获成果,然后是战后设立安东都护府、划分州县、安置百姓、减免赋税等一系列善政。最后是长篇的四言铭文,以华丽的骈俪文辞,极尽颂扬之能事。
碑文的末尾,赫然是撰写者和书写者的落款:
“光禄大夫、行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太子太师、上柱国、赵国公臣李瑾奉敕撰文并书丹”
“银青光禄大夫、守工部尚书、将作大匠阎立本奉敕监造并篆额”
李瑾亲自撰文书丹,请来了朝中顶尖的建筑艺术大师阎立本(以其绘画、建筑闻名)监造并题写碑额篆字,足见对此碑的重视。碑文用词考究,书法遒劲,镌刻深峻,确是一件堪称典范的“丰碑巨制”。
李瑾凝视着自己的手笔,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字句。当看到“遂擒元恶,俘其丑类,收其图籍,裂其土地”时,他眼前仿佛又闪过平壤城破时的烽烟、泉男生授首的场景、高藏匍匐请降的窘态。当看到“使彼遗氓,得脱豺狼之吻,复见尧舜之天”时,他想到的是流离失所的百姓、荒芜的田地,以及这近一年来殚精竭虑的恢复治理。碑文是荣耀的记录,但书写这荣耀的,是无数人的鲜血、汗水和生命。
“揭碑——” 赞礼官再次高唱。
八名膀大腰圆的力士,用粗大的绳索和木杠,小心翼翼地挪开了覆盖在碑文上的最后一道防护木板。完整的、镌刻着三千余字碑文的青色巨碑,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阳光斜照,碑文笔画凹处阴影分明,更显庄严肃穆,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历史分量。
在场所有唐方官员、将士,无不挺直腰板,面露激动与自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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