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养父最后留言 (第3/3页)
你叫他“旦”,因为我希望明天的太阳,从他瞳孔里升起来。
晚晚,爸爸不是好人,只是坏得不够彻底。
我本想亲手按下毁灭键,可我发现,自己连做反派的资格都没有——
真正的反派是“遗忘”本身。
所以我选择把“遗忘”注射给自己,把“记得”留给你。
别怕孤独,
记得,
就是人类最后的抗体。
录音到这儿,突然插入一段杂音,像有人在撕纸。
紧接着是养父压低的声音,仿佛怕被谁听见:
“他们来了,我得把领带放进液氮。
晚晚,如果以后你遇到一个叫‘旦’的孩子,手心有胎记,形状像维生素胶囊,
请告诉他——
外婆把勇气藏在羊水,
母亲把故事藏进心跳,
外公把道歉冻成灰,
而他,要把‘记得’继续传下去。”
“啪”一声轻响,录音结束。
林晚跪在雪原,把领带绕在脖子上,打了一个端正的温莎结。
雪落在她睫毛,化成水,像替谁流泪。
远处,极光升起,第一道绿光划过天际,形状像一条被拉直的染色体。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养父教她骑自行车,在后面扶着座垫跑。
她回头喊“爸爸别松手”,他笑着回答:
“放心,我会一直扶,直到你学会忘记恐惧。”
现在,他终于松手了。
林晚把晶片埋进雪里,用冻僵的手指写下:
“此处长眠者,名叫‘父亲’——
他亲手制造风暴,又把指南针塞进风暴中心。”
写完,她起身,朝极夜最深处走去。
肚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像在对暗号。
她轻声说:“旦,我们回家。”
风把这句话吹成雪粒,撒在北极,像给世界撒下一层薄薄的、不会融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