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阴阳莲花,山本楼台(三更) (第2/3页)
当年的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想听不?」
秦庚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灯影里的七师兄:「什麽方面?」
「你爹方面的。」
陆兴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闲事。
秦庚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重新走了回来,拉过椅子坐下:「那是得听听。」
关於父亲,秦庚的记忆其实很模糊。
印象里,那就是个除了长得好看了点,其他一无是处的败家子。
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最後把偌大的家业败了个精光,自个儿也死在了赌场里。
「你家祖传这物件,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
陆兴民也没绕弯子,直接开了口,「江湖上有个专门做局的团夥,叫千门。
这帮人眼睛毒,鼻子灵,哪家有好东西,哪家有余钱,他们闻着味儿就去了。」
「不过那时候,你们秦家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你爷爷留下的底子还在,你爹虽然不成器,但只要守着祖产,日子也能过得红火。这东西藏得深,外人轻易不知道。」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陆兴民看着秦庚:「当然了,外人只知道这东西值钱而已,後来有人设局,让你父亲沾了赌。」
秦庚沉默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赌这东西,最可怕的不是输钱。」
陆兴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沧桑,「最可怕的,是赢钱。」
秦庚一怔。
「你仔细想想,你记不记得你父亲有一段时间,突然就变得很大气?那是真的一掷千金,走路都带风。」
陆兴民问道。
秦庚眯着眼,开始在脑海深处搜刮那些早已泛黄的记忆碎片。
「嗯————好像是有。」
秦庚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七八岁那年吧。有一阵子,家里天天摆酒席,流水席。他每次回来都带着大把的现大洋,还给我也买了不少洋玩意儿。那时候他突然娶了好几房姨太太,个个穿红戴绿的。不过没两年,家道中落,那些女人卷了细软就都跑了。」
「嗯,那就是他赢钱的时候。」
陆兴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那是对人性的嘲弄,「千门做局,讲究个养猪。先让你赢,让你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今儿个赢一百,明儿个赢一千。那种不劳而获的快感,比大菸瘾还难戒。」
「一旦赢惯了钱,那人就废了。」
「你想想,你在赌桌上一晚上能赢一个铺子一年的流水,你还会看得上那些苦哈哈做生意赚来的三瓜俩枣吗?你会觉得做正经事太累,太傻。」
「等你的心气儿被养高了,胃口被养刁了,也就是他们收网的时候了。」
「这时候,只要让你输一把。就一把,你就会想翻本。因为你觉得你能赢,你以前赢过。你会觉得那是运气不好,你会把所有的家当都押上去,甚至借高炮,就为了博那一把翻身的机会。」
陆兴民叹了口气:「你父亲,就是这麽被黄家设计,一步步走进这个死局里的。」
「黄家?」
秦庚眼神一凝,「苏家那位大太太的娘家?」
「没错。」
陆兴民冷笑:「黄家当年在津门也是捞偏门起家的。他们早就盯上了你家这颗铜莲子,但硬抢怕犯官司,也怕东西藏得紧找不到。所以,他们用了最阴损的法子。」
「先让你爹赢,赢到他目空一切。然後再让他输,输到倾家荡产。」
「最後,当他欠了一屁股债。」
「那时候,你爹已经输红了眼,别说祖传宝贝,就是亲爹亲娘他都敢卖。」
「你姑姑秦秀,就是第一个被卖的。」
提到秦秀,陆兴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你姑姑没反抗,但却多了个心眼,带着这物件入了苏家,免得你爹把这祖传的东西也给败了。」
「苏家接纳你姑姑,一半是为了这宝贝,一半也是黄家在後面推手,想把东西左手倒右手,弄进自家的口袋里。」
「原来如此————」
秦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段往事,姑姑从未跟他说过。她只说当年是为了给家里还债才嫁的,却从未说过这背後的刀光剑影,这人心的鬼蜮算计。
原来,父亲不仅仅是个败家子,更是一个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猎物。
而姑姑,是用她的一辈子,守住了秦家的最後一点尊严。
「我知道了。」
秦庚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已经悄然握紧,指节泛白:「苏家那大太太,就是黄家人吧。这笔帐,我记下了。
「是。」
陆兴民看着秦庚那双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睛,知道这个小师弟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寻仇与否,全看你自己。不过苏家如今也是龙潭虎穴。周支挂虽然跟咱们有些交情,但他毕竟是吃苏家饭的。那苏老太爷,心思深不可测,这些年闭门不出,估摸着藏着什麽见不得人的事儿。」
「至於那个刚回来的苏家孙子,成了个东瀛人,你看他那副德行,估计也不是个好东西。」
「明白了。」
秦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七师兄,谢了。」
「嗯,都是师兄弟,说什麽谢?」
陆兴民重新拿起菸袋锅子,火光一闪一闪:「以後若是遇到千门的,或是赌博行当的高手,千万要小心。很多厉害的人物,都是不知不觉入了千门的局,一辈子都完了。这江湖,杀人不见血的刀,多着呢。」
秦庚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桂香斋。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街上的幌子哗啦啦作响。
秦庚擡头看了一眼夜空,那里乌云遮月,一丝光都不透。
「黄家————苏家————」
津门乾宁街,苏家老宅。
虽已是深夜,但苏家正堂依然灯火通明。
只是这光亮,透着一股子惨白,照得屋里的人影憧憧,鬼气森森。
苏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拄着那根龙头拐杖,低垂着眼眉,一言不发。
他身後是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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