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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母血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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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九章 母血焚天 (第3/3页)

    "配方载体。"林骁替她说完。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碎裂的梨核,"不用提取。我妈把最后一段刻在这里面了,用她自己的脑脊液做培养基。"

    顾淼接过梨核,在显微镜下观察。碳化表面之下,有某种生物荧光在微微脉动——那是苏晚晴用生命最后的热量,保存的信息。

    "需要活体解码,"她说,"把你的神经细胞和梨核培养基融合,读取神经电信号。但这个过程……"

    "会让我变成下一个零号病人,"林骁微笑,这是他今天第一个真正的表情,"或者,让我妈的一部分,活在我脑子里。"

    他看向窗外。雨停了,天边有微弱的晨光,像某种廉价的希望。

    "开始吧,"他说,"在沈鸢的拇指被切断之前。"

    顾淼设置设备的时候,林骁给周野发了条短信。只有三个字,他们之间的暗号——

    "我投降。"

    但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把手机卡拔出来,掰断,扔进汽油桶。火焰腾起时,他对着母亲的遗体说了最后一句话:

    "妈,我要去做你教我的事——用科学,杀科学。"

    7.

    解码过程比预计的更痛苦。

    林骁被固定在实验椅上,颅骨钻孔,电极插入海马体。梨核的培养基被注入脑脊液循环,每一次心跳,都有母亲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见五岁的自己,在实验室里追逐蝴蝶,母亲喊他"骁骁,别碰那台离心机"。

    看见十五岁的自己,被周野带走时,母亲站在二楼窗口,手里攥着一颗梨,没有追出来。

    看见二十岁的自己,在警校毕业典礼上,收到匿名包裹,里面是一颗风干的梨核,和一张字条:"妈妈爱你"。

    然后,他看见了沈鸢。

    不是现在的沈鸢,是三年前的,在卧底训练班的射击场上,她脱靶三次,把枪摔在地上说"我不干了"。他在旁边笑,她瞪他,阳光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这个画面反复出现,像某种病毒程序。林骁意识到,这是母亲植入的"情绪激素"样本——她对儿子的爱,和儿子的爱,被编码成数学公式的一部分。

    "找到了,"顾淼的声音像从水下传来,"零号公式的完整版,包括情绪激素的合成路径。我们可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林骁艰难地转头,看见她身后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条突发新闻——

    "……'方舟号'实验室发生爆炸,疑似气体泄漏。目前确认死者包括双Y组织核心成员'眉先生',以及被劫持的人质沈鸢。重复,沈鸢确认死亡……"

    林骁从实验椅上摔下来。电极扯着头皮,血顺着太阳穴流进眼睛,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爬到屏幕前,用染血的手指触碰沈鸢的遗照。那是她警校时期的证件照,笑容青涩,左脸有一颗小痣,位置和他锁骨上的弹孔对称。

    "假的,"他说,"这是假的,她不会死,她答应过……"

    顾淼蹲下来,抱住他。她的肩膀在颤抖,但声音稳定:"林骁,听我说。新闻是周野发布的,但爆炸时间是四小时前,正是你母亲去世的时间。这不是巧合。"

    林骁的瞳孔收缩。他想起母亲最后的话——"逃吧"。不是让他逃,是让沈鸢逃。苏晚晴用某种方式,把信息传给了方舟号上的某个人。

    "眉眉,"他说,"眉眉在方舟号上。她反水了,她要杀她父亲。"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脑脊液流失让他浑身无力。顾淼按住他:"你需要至少48小时恢复,否则脑损伤不可逆。"

    "沈鸢等不了48小时。"

    "沈鸢可能已经死了!"

    林骁看着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此刻满脸泪痕,眼镜片后的眼睛红肿——她也在失去,失去沈鸢,失去信仰,失去那个相信"技术可以拯救一切"的自己。

    "她没有死,"林骁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如果她死了,我会感觉到。"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电极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这里,她在这里。我妈教我的,科学解释不了,但存在。"

    顾淼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手机卡——她也有备用计划,她总是有。

    "周野在港口有艘船,"她说,"我可以黑进他的导航系统,给你争取12小时。但之后,你必须自己想办法。"

    "你呢?"

    "我去找眉眉,"顾淼推了推眼镜,"如果她还活着,如果爆炸是她策划的,她需要技术支持来控制方舟号的残留系统。我是最好的人选。"

    他们相视而笑,两个被世界碾碎过无数次的人,在黎明的微光里交换了最后的信任。

    8.

    林骁在六小时后抵达港口。脑脊液流失让他步履蹒跚,但母亲的记忆像某种外挂程序,不断给他***上腺素分泌的指令——这是零号公式的副作用之一,自主神经系统可以被意识部分控制。

    周野的船是一艘改装过的渔船,船舱里堆满医疗设备。林骁在导航仪上输入坐标,北纬35°,东经128°,方舟号的最后位置。

    启航时,他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沈鸢的左手,缺失四指,但拇指还在,握着一颗染血的梨核。

    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林骁站在船头,把油门推到最大。海风咸腥,像血,像泪,像母亲最后的气息。他对着朝阳举起右手,那是他还能动的唯一一只手——左手在解码过程中被固定在椅背上,现在肌肉萎缩,暂时无法握拳。

    "等我,"他说,不知道对谁说,对沈鸢,对母亲,对那个五岁时在梨树下等母亲回家的自己,"这一次,我不会迟到。"

    渔船破浪前行,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伤疤。远处,方舟号的轮廓正在晨光中浮现,像一头死去的巨鲸,倾斜的甲板上还有未熄灭的火焰。

    而在林骁看不见的船舱深处,某个冷冻舱的指示灯突然变绿。舱门缓缓打开,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手指完整,指甲上涂着淡粉色指甲油——

    那是苏晚晴的手。或者说,苏晚晴的克隆体。眉先生的最后保险,零号公式的活体备份。

    她睁开眼睛,瞳孔是纯净的琥珀色,和林骁一模一样。

    "骁骁,"她说,声音是电子合成的,却带着某种温柔的颤抖,"妈妈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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