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6章 诺顿之约 不列颠上空的双人航线 (第1/3页)
伦敦金融城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薄雾。
毕克定站在金丝雀码头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黑咖啡,俯瞰着泰晤士河在晨光中慢慢亮起来。
河面上第一班通勤渡轮正缓缓驶过塔桥,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在灰蓝色的水面上越拉越长,像一条还没睡醒的蛇。
他是凌晨四点半落的地,神启专机从浦东机场直飞希思罗,全程十二个小时,笑媚娟在飞机上审完了诺顿工业的尽调报告,他在旁边看了两份材料、签了四份电子合同、睡了三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发现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停在诺顿工业三年前被国际仲裁庭驳回的专利纠纷案判决书的最后一页。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平板轻轻抽出来,替她盖好毯子,然后跟空姐要了一杯双份浓缩,对着舷窗外漆黑一片的西伯利亚夜空想了很久。
诺顿工业,英国老牌精密制造巨头,创立于维多利亚时代,鼎盛时期曾为大英帝国海军制造过战舰的蒸汽轮机,二战后又参与了协和式超音速客机的引擎研发。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这家百年老店在新能源革命的浪潮中逐渐掉队,股价从最高点的四十二英镑一路跌到如今的六英镑出头,市值缩水了八成以上。
但它的核心技术——超精密轴承和高温合金材料——仍然是全球顶尖水平,尤其是在航空发动机和海上风电两个领域,诺顿手中握着的专利池足以让任何一家觊觎欧洲市场的竞争对手垂涎三尺。
过去三年里有五家国际财团试图收购诺顿工业,都董事会以“不卖祖宗基业”为由挡了回去。
但笑媚娟在尽调报告里发现了一个细节——诺顿的养老金缺口已经大到快要触发英国养老金监管局的强制介入,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新的资金注入,这家百年老店将被迫进入破产托管程序。换句话说,诺顿工业不是不想卖,是在等一个出价最高、条款最优、而且让他们面子上最好看的买家。而毕克定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人。
“还在倒时差?”卧室门口传来笑媚娟的声音。她已经换好了正装,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装裙,领口别着一枚极简的银色胸针——毕克定注意到那枚胸针是从国内出发时他在候机厅随手买给她的,当时他路过免税店就说了一句“这个跟你今天的衣服挺配”,没想到她真的别上了。
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晨雾正在散去,泰晤士河对岸的金融城高楼群在晨曦中显出清晰的轮廓,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诺顿的谈判团队今天会来。”笑媚娟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个小时前收到的邮件确认函,发件人是诺顿工业的执行董事长查尔斯·格雷夫斯爵士的私人助理,措辞极其正式——“格雷夫斯爵士确认于伦敦时间上午十点整,在诺顿工业总部大楼董事会会议室,与毕克定先生及其代表团进行会晤。
随信附上诺顿工业总部地址及停车指引”——一封风格古板到近乎可爱的商务邮件,毕克定心里清楚,这种表面上滴水不漏的礼节背后通常都藏着一整套预设好的谈判策略,越是讲究仪表和头衔的对手越可能在条款里藏几根暗刺。
“谈判策略想好了吗?”笑媚娟从迷你吧里取出一瓶气泡水,拧开盖子,语气像是在问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毕克定把喝空的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来靠着落地窗,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诺顿的人以为我们来谈收购价格。其实我们来谈的是另一个东西。”
笑媚娟挑了挑眉,等他说下去。
“诺顿的养老金缺口总共是两亿三千万英镑,加上银行到期的债务,三个月内的资金缺口接近三亿英镑。”毕克定从书桌上拿起笑媚娟在飞机上整理的那份尽调报告翻到被他折过角的那一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备注,“如果只是给钱,我们跟之前那五家财团没有区别,他们凭什么选我们?我们必须给出一个让诺顿无法拒绝的条件——不是最贵的那个,而是对他们来说最有用的那个。”
笑媚娟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欣赏。她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只是又一个背靠家族资源的纨绔子弟,穿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却连基本的商业术语都说不太利索。现在他站在伦敦金融城的总统套房里,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跟希思罗机场的地勤交涉过专机降落时刻,随后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独自看完了诺顿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还能精准地指出英式养老金会计与国内的不同导致估值偏差。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你原本以为捡到的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才发现是块还没被切开的上好籽料。
“你不会是想——”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眼睛微微睁大。
“对。”毕克定从书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他来伦敦之前就让人通过财团在欧洲的律师团队提前拟好的一份合作框架协议草案,核心条款只有三条:第一,神启财团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入股诺顿工业,认购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注资三亿英镑;第二,神启财团将利用自身在亚洲市场的渠道和资源,帮助诺顿工业在十八个月内切入中国海上风电供应链,由诺顿原有的超精密轴承部门与中方风电整机厂商成立合资公司;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诺顿工业保有其品牌、总部、研发团队和管理层的完整性,双方不设对赌协议,不设回购条款。
“没有回购条款?”笑媚娟接过框架协议快速翻到最末几页确认了一遍,抬头时眉心微微起了波澜,“这意味着董事会可以安心投票,格雷夫斯爵士也能向他们的持股管理层公开表态——‘这不是一次恶意吞并,这是一次平等联姻’。但是——”她合上草案看着毕克定,眉心的波澜更深了一些,“你才跟诺顿第一次见面就把底线全亮在桌面上,对方的谈判代表很可能会继续压价,要求延长交割周期,甚至试探你是否急到能让更多利润。”
“就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才需要把这些条条框框讲清楚。”毕克定走回落地窗前站定,晨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硬朗的侧影,“你知道老派英国工业家最看重什么?他们拿你当野蛮人,你亮出再高的报价都没用,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依然是掠夺者的筹码。我今天走进诺顿的大门,第一件事不是报价——是告诉他们诺顿的商标不会被雪藏,伯明翰的工厂不会被关停,那些为这家公司干了三代人的工人不会被裁员。我先把这些东西理清了,他们的脑子才肯空出地方来听我的价钱。”笑媚娟看着他把话说完,没有再反驳。他这句话里混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笃定——那种笃定不是来自神启卷轴的权限,也不是来自黑卡里永远刷不完的余额,而是来自一个曾经被房租和泡面逼到绝境的人,终于坐在牌桌对面,拥有了给出承诺的能力。
诺顿工业的总部大楼坐落在伯明翰东南郊的一片老工业区里,距离伦敦大约两个半小时车程。那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二十年代的红砖建筑,外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常春藤,正门上方嵌着一块已经氧化成铜绿色的铭牌,上面镌刻着诺顿工业的创始格言——Precision is the soul of industry。楼虽然老,但保养得极好,走廊里的木质地板被岁月磨得发亮却不失油润,墙上挂着历任董事长的油画像,从维多利亚时代的络腮胡大叔一路排到当代的银发绅士,每一幅画像的右下角都标着任职年限,许多年份跨度都在二十年以上。
格雷夫斯爵士在总部大门口的台阶上亲自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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