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想借门看人?(5000) (第1/3页)
陆远这句「走着瞧」一出口,地窖里一时竟安静得厉害。
那不是啥彻底安生了的静,反倒像暴风雨前头那片压在头顶上的乌云,厚得发闷,叫人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油灯火苗往上一窜一窜的,火舌细细抖着,把墙角里那点黑影拉得老长,照得铁算盘那张乾瘪屍脸更显出几分青白来。
黑木牌断在地上,断口里那层细密白纹像活过来似的,一道一道往里收。
末了只剩中间那个针尖大的黑点,黑得发沉,像是钉在木头深处的一粒死眼珠。
陆远盯了那黑点一眼,没再多说,先把身子直起来。
他这一身汗,後背早湿透了,衣襟贴在身上,冷风一吹,激得人骨头缝里都泛凉。
可他站得稳,眼神也稳,还是那副主事的样子,叫人一看就知道,这时候不能乱。
「成安,去把门边那块砖抠下来。」
「二小,拿黑灰把门缝里那层脸印抹一遍,别留亮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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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把铁算盘拖到东墙根儿去,离这眼口远点。
「清禾,你的灯别灭,照着地面就成,别往上瞄。」
他一串话落下去,几个人立马各自动手。
王成安一听,赶紧蹲下去抠门边那块松砖。那砖本来就被盐和朱砂泡得发脆,手一捻就起了沫。
底下黑乎乎一层土,混着碎草根,抠出来之後才看见,里头埋着一截断了头的铁钉。
锈得通红,钉身上还缠着几缕早就发黑的麻线。
「陆哥儿,这钉子咋埋这儿了?」
王成安捏着那玩意儿,手上都有点不利索。
陆远扫了一眼,淡声道:「压门钉。」
「这屋原先不是拿来住人的,是拿来压口的。」
「铁算盘守的那一头,早年就是靠这玩意儿把门缝死死扣住。」
「眼下他死了,钉也松了,门里门外才敢这麽硬顶。」
他说着,眉头微微一压,像是把整件事在心里又捋了一遍。
门外那张湿脸,地下那只眼胎,门板里头新浮出来的乾瘦老脸印。
连带着陶罐里那把阴发,全都不是孤零零蹦出来的。
它们本就是一串线,铁算盘不过是线头儿上的活结。
如今活结一断,线里藏着的脏东西便都开始冒头了。
许二小拿着黑灰,半蹲在门前,拿手指头蘸了蘸,顺着门板上那张脸印一点一点往下抹。
那脸印原本还略显清楚,眉骨、鼻梁、嘴缝都能瞧出来。
可黑灰一盖上去,便像皮下的东西被拿布糊住了似的,轮廓慢慢往里缩。
只是那门板里头,偶尔还是会「咯、咯」轻响两声,像有什麽细指甲隔着木头在往外抠。
「二小,别停。」
陆远道:「抹厚些。」
「它想借门看人,先得叫它瞧不见。」
「哎。」许二小连忙应声,手上越抹越快。
黑灰蹭得满手都是,连袖口都糊了半边,瞧着像小半个竈坑里爬出来的人。
周衡那边最费劲。
铁算盘屍身不轻,尤其这会儿冷透了之後,骨头像灌了铅,拖起来格外沉。
周衡和王成安一人拽肩,一人拖腿,硬把那屍身往东墙根儿拽。
铁算盘一张脸死白,嘴还半张着,前头被陆远那一下钉穿的地方已经凝住了。
可那双眼珠子却还朝上翻着,透出一股死不瞑目的阴气。
周衡拖着拖着,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这老东西,死了都不省心。」
王成安喘着粗气,脚下一滑,差点被铁算盘的裤脚绊倒。
「少说两句,赶紧擡。」他压着嗓子道:「你没听陆哥儿说,离眼口远点儿?」
「这要是让它再认上屍气,可真麻烦大了。
两人好不容易把屍身挪到东墙边儿,陆远又看了一眼,才点了点头。
「别叫脚後跟碰地。」
「他这条死路还没完全断,底下那口眼还认得路。」
周衡一听,立刻拿块破布卷着铁算盘的脚踝,硬把那双脚吊离地面半寸。
动作虽糙,可到底稳住了。
屋里这一通忙活下来,先前那股子阴气终於像被生生压下去一截。
可也就是这一截压下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咚。」
不是敲门,也不像撞门。
倒像有人在院子里,拿指甲轻轻敲了一下门外的石台阶。
众人动作同时一滞。
陆远目光一沉,扭头朝门外望去。
门板是老木板,糊着油纸窗的那种,外头本来就看不真切。
可这会儿借着灯光往门缝上一瞧,竟隐隐能看见门外那层薄薄的黑影。
像是有个人正站在门口,却没急着进,也没急着走,就那麽静静候着。
「又来了?」
王成安低声道。
陆远擡手示意他别吱声,自己慢慢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外先是一片死静。
隔了一会儿,才有一道极轻极慢的气声,顺着门缝往里飘。
那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着水,又像喉咙里堵着泥,听不真切,却偏偏叫人後脖颈子发麻。
陆远站直身子,眼皮都没擡一下,只冷冷道:「它不是走了。
"
「是换了个口子,先在外头候着。」
林照玄眉头一拧:「你是说,门外那张脸还没死透?」
「死没死透不好说。」陆远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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