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9章旧书页里的星子 (第2/3页)
一条微信消息。不是沈砚舟,是周明宇。
“微言,今天下午有空吗?我轮休,想请你喝杯咖啡。”
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周明宇上次在店里帮她修书架的样子。他穿着白大褂的时候是那个冷静专业的周医生,可换上便装、蹲在地上拧螺丝的时候,就像一个普通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女孩子好的大男孩。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条:“好,几点?”
“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书脊巷口的那家咖啡馆,不大,但很安静,老板是个喜欢爵士乐的中年男人,墙上挂满了黑胶唱片的封面。林微言偶尔去那里坐坐,点一杯美式,看一会儿书,发一会儿呆。
她放下手机,继续喝粥。
粥已经凉了一些,不烫了,正好入口。她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碗洗了,上楼换了身衣服。
出门的时候,陈叔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微言,不管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林微言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四
周明宇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到的时候,林微言还没来。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看着窗外的巷口。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反着光。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他认识林微言快十年了。
第一次见她,是在他父亲的书房里。他父亲和林微言的父亲是世交,两家常有往来。那天他跟着父亲去林家做客,林微言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很厚的书,看得入神,连他走到跟前都没发现。
“你在看什么?”他问。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像秋天的湖水,不冷,但也不热。
“《古籍修复技艺》。”她说,然后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我爸让我看的,说以后要接他的班。”
“你想接吗?”
她想了想,说:“想。这些书比我有趣。”
他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慢慢懂了——林微言这个人,对书比对人有耐心。书坏了可以修,修好了还能再读一百年。人不一样,人坏了,修好了也会有疤,有些疤一辈子都消不掉。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一声。
林微言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苍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没睡好。
周明宇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等很久了?”林微言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刚到。”周明宇坐回去,招手叫来服务员,“喝什么?”
“美式。”
服务员走了。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桌上放着一小瓶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朴素得不像咖啡馆的摆设,倒像是从哪个邻居家的花盆里随手摘来的。
“你最近怎么样?”周明宇问。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他的手一样,轻柔,稳妥,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还行。”林微言说,“店里不忙,修了两本明代的医书,虫蛀得厉害,费了不少功夫。”
周明宇点了点头。他知道林微言的说话方式——她不想说的事情,会用“还行”“还好”“就那样”这种词挡回去。他从来不追问,因为追问也没有用,她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
咖啡端上来了。林微言的那杯美式,黑得像墨,她也不加糖,就那么喝。
“明宇,”她忽然开口,“你上次说,有些事,等我想说了,你随时都在。”
周明宇的手顿了一下。
“嗯,我说过。”
“那我现在想说。”林微言低着头,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你还想听吗?”
周明宇沉默了几秒钟。
“想。”他说。
五
林微言没有从头说起。
她没有说五年前的事,没有说沈砚舟说的那些话,没有说他离开时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她说的,是最近发生的事。
说沈砚舟回来了,说他在书脊巷出现了,说他带了一本旧书和一封信,说他把五年前她送他的东西都还了回来,说他告诉她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她说了很久,说得很慢,像在修补一本破损严重的书,一页一页地,不敢用力,怕弄碎了。
周明宇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没有提问,只是偶尔点点头,让她知道他在听。他的拿铁已经凉了,表面的奶泡塌了下去,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膜。他没有喝,双手捧着杯子,拇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林微言说完的时候,咖啡馆里换了一首曲子。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忧伤,像一个人在黄昏里慢慢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着急知道。
“所以,”周明宇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微言点了点头。
“你信他吗?”周明宇问。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他说的那些事,有人替他作证。顾晓曼——就是那个顾氏集团的千金——她来找过我,把当年的事都跟我说了。她说沈砚舟是为了救他父亲,才被迫跟顾氏合作的。她说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我,那些话是他故意说的,为了让我离开他。”
周明宇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你想听我的看法吗?”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
周明宇把杯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平时的周明宇总是温和的、松弛的、让人觉得一切都不要紧的。可这一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不一样的重量。
“微言,”他说,“我跟沈砚舟不熟,我只见过他几次,都是在很久以前。我不了解他,不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了解他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
“可我了解你。”
林微言的目光微微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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