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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0章旧伤与旧书,书脊巷的雨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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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0章旧伤与旧书,书脊巷的雨下三天 (第3/3页)

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你不能一直这样。”他说,“太累了。”

    车里安静了。

    音响里那首歌到了副歌部分,是个女声,唱的是什么她没听清。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凉凉的,滑滑的。

    “明宇,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不问。”

    周明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温柔,又像是释然。

    “我不问,是因为你不想说。等你想说了,我随时在。”

    林微言的眼眶又红了。她发现最近自己特别容易哭,这让她很恼火。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一个能一个人修三天书不跟任何人说话的人,她不应该这么脆弱。

    可有时候,脆弱不是你能选的。它就来了,像这场雨,不管你愿不愿意。

    五

    到了家,林微言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是她最近在看的《古籍修复技艺》。她翻了几页,看不进去,合上放在一边。

    抽屉里有一个旧盒子,木头的,上面雕着梅花。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今晚她伸手把盒子拿出来,放在腿上,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

    里面是一些旧东西。大学时的照片,一张电影票根,一条褪色的手链,还有一枚——她翻到最底下,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枚袖扣。银色的,上面刻着星芒。

    跟沈砚舟别在袖口上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当年她买的那对中的另一枚。她留着,留了五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可能是忘了扔,可能是舍不得,可能两者都有。

    她把两枚袖扣放在掌心里,银色的光在台灯下闪烁,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一枚在她手里,一枚在他袖口上。

    隔着五年的距离,它们还是一对。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擦,让眼泪流。流了一会儿,自己停了。

    她把袖扣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放回抽屉,关了台灯,躺下。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她听着雨声,想起沈砚舟今天说的话——“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她想相信他。

    但她需要证据。

    明天,她要打开那个信封。

    六

    第二天一早,林微言到了店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信封,迟迟没有拆开。

    陈叔来了,看见她的样子,没说话,去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她面前。

    “陈叔。”

    “嗯。”

    “你有没有做过一件事,明知道做了会很难受,但非做不可?”

    陈叔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有。很多。”他说,“最难的那一次,是把老伴的遗物清理了。她的衣服、首饰、书,整整三大箱。我拖了两年,一直舍不得。后来想通了,留着那些东西,不如留着那些记忆。东西可以丢,记忆丢不了。”

    林微言听着,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摩挲。

    “你要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就再等等。”陈叔说,“不急。有些事,等准备好了再做,不丢人。”

    林微言点了点头。

    陈叔端着茶杯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店里。

    她盯着那个信封,盯了很久。

    然后她撕开了封口。

    里面的东西很多。一沓病历,诊断书、住院记录、手术同意书,每一页上都写着沈砚舟父亲的名字。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张出院小结,日期是五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夏天,沈砚舟跟她分了手,出了国。

    还有一份协议。顾氏集团与沈砚舟的合**议,条款密密麻麻,她看不懂法律术语,但看得懂金额——那笔钱,足够支付一场大病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

    还有一沓邮件。沈砚舟跟顾晓曼的往来邮件,每一封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任何暧昧。最后一封是顾晓曼发的,只有一句话:“沈律师,你确定要这么做?她会恨你的。”

    沈砚舟回复:“恨我也比跟我一起受苦强。她值得更好的。”

    林微言的眼泪掉在了纸上。

    她擦掉,又掉了。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沈砚舟站在巷口,对她说“我们分手吧”。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爱了”。她不信,追问他,他就不说话了。最后她哭着走了,他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一直以为,是他不要她了。

    原来,是他不敢要。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沈砚舟和沈父的合影,背景是医院的走廊。沈父坐在轮椅上,瘦得脱了相,但笑得很开心。沈砚舟站在后面,手搭在父亲的肩上,也笑着,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心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强。

    林微言把照片贴在胸口,哭出了声。

    哭了很久,久到陈叔在门口探头看了两次,又缩回去了。

    最后她哭累了,靠在椅背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混蛋。”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沈砚舟:“嗯,我是。”

    她又打了两个字:“我想见你。”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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