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访问(十一) (第2/3页)
「老孔,今年收成不错啊!」负责记帐的是个瘦小的年轻人,说话带着当地特有的平缓腔调,「你家三十亩地,交了公粮还能剩不少吧?」
「嘿,托新政的福!」老孔头咧开嘴笑,露出被熏黄的牙齿,「农政司给的种子好,乡里还派了技术员指导那啥合理密植」,今年一亩地多收了几十斤。交了公粮、留了口粮,剩下的卖给粮站,够给俺家二小子娶媳妇了。」
旁边另一辆车上,一个精瘦的老农插话道:「可不是!俺家那十几亩坡地,往年浇不上水,亩产撑死一百三十斤。」
「今年换了农技所推广的啥抗旱品种」,你猜打了多少?一百六十多斤!俺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坡地能打这麽多粮!」
李慕皓听得心惊。
大明北方,上等水浇地,风调雨顺的丰年,亩产一石二斗(约一百四十斤)已经是顶天了。
寻常年景,一石就不错。
而这里,坡地竟能收一石三斗多?
那水浇地该有多少?
徐文轩上前几步,朝那年轻人拱手:「这位先生,请了。我等大明宣慰使团,巡视贵国四方,见此纳粮盛况,心中感慨,可否请教一二?」
那年轻人忙站起身回礼,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原来是大明使者。不敢称请教,但有所问,我必实言以告。」
「本使观此处纳粮,百姓自愿踊跃,胥————工作人员与百姓谈笑如亲友,且过程迅捷公平,不知可有何章程?」徐文轩和声问道。
年轻人笑道:「贵使明监。我们这纳粮,其实不叫纳粮」,叫上缴农业税」,以实物小麦抵缴。税率是固定的,每亩地收成的百分之十四。」
「各家在播种後就在乡公所登记了田亩数、预估产量,发了缴税凭证」。现在只要拉粮食过来,我们核对凭证,过秤,记录实缴数,多退少补,过程自然快。」
「百分之十四?」李慕皓忍不住出声询问,「可还有其他加征?或————或常例」脚费」之类?」
大明田赋正税不过百分之四上下,想不到新华农税竟然如此之高。
当然,我大明赋税虽名义上不高,但加上各种加派、耗羡、摊派,以及胥吏层层盘剥的「常例」,实际税负往往超过三四成,甚至五成之多。
那麽,新华是否也有此类加征杂税呢?
「这是基本税率。」那年轻人看了一眼李慕皓,耐心地解释道,「国家正赋百分之十,地方额外徵收的杂费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但总的税额不得超过百分之十五。若遇灾年,经核实还可酌情减免。」
「而且,我们工作人员都是领政府薪俸的,严禁索取常例」、脚费」。过秤用的是标准的地秤,定期由度量衡局校验,做不得假。」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墙上贴的一张泛黄告示,「制度、税率、监督人都公示着,谁违规,百姓可以直接去地方监察局告发。」
徐文轩顺着望去,那告示果然写得明明白白。
他想起大明粮长、胥吏上下其手,田赋帐目百姓无从知晓,心中更是复杂。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只见一辆带篷的马车驶到粮库门口侧边停下,车身上漆着「新华农商银行」字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存取贷还,便利乡里」。
车上下来几个穿灰色制服的人,搬下一张摺叠桌和一个小木箱。
方才交完粮的老孔和其他几个农人见状,立刻围了过去。
「这也是官府的人?」李慕皓问。
「哦,不是。」那年轻人朝那边望了一眼,「是农商银行的的信贷员。很多农户在交了公粮後,剩下的余粮直接就地卖给粮站。」
「卖了粮,拿了钱,不少人家就在银行这里办理存款,或者归还核销春季的农业贷款。」
徐文轩和李慕皓拱手道谢,然後朝那边走近些,只听老孔正对信贷员说:「————剩下的钱,存个定期,嗯,存一年吧,到期连本带利取。」
信贷员一边熟练地填写单据,一边说:「孔大叔,你要不要考虑买点政府今年发行的债券?这利息可比银行定期存款还高点。」
「债券?」老孔楞了一下,随即使劲摆了摆手,「不买,不买!俺还是觉得把钱存入你们银行靠谱。白纸黑字存单拿着,心里踏实。想要用了,随时能取。」
「那个捞什子债券,俺可搞不懂。你说说,俺们新华都立国这麽久了,咋还想着要跟俺们老百姓借钱呢?该不是,国库都亏空了?」
「哈哈————」那信贷员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老孔,咱们新华政府怎麽可能会将国库搞亏空?」
「别的不说,金沙河那边的金矿,去年就出了几万两金子;永宁湾的金矿,今年预估能到十万两。还有铜矿、银矿、煤矿————政府手里的金银堆成山,哪里会亏钱!」
「既然政府手里有那麽多金银,为啥还要向俺们老百姓借钱?」老孔将信贷员开具的存款凭条小心地收好,塞入贴身口袋里。
「唉,给你说了也不懂。」信贷员已经放弃说服这些农人购买债券了,但嘴里还在念叨:「发行债券,是政府向市场投放货币的一种方式。难不成,要将铸造的金银货币直接抛出来?」
「你们呀,想给你多增加点收入,还不领情。啧啧,这些债券是五年期建设债券,利息可不低,买上一些,可是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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