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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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咱们击沉了两艘英夷的舰船,其旗舰都被咱们打得瘫痪弃船,可他们剩下那六条船愣是没有乱。顶着咱们的炮火,把小艇放下去,把落水的、受伤的、弃船的水兵,能捞的全都捞上船,然後才有序地撤出了战场。临走的时候,连後撤的队形都没散。
这说明英吉利岛夷的水师确实训练有素,并非浪得虚名。这样的敌人,不可因一场小胜而轻视,值得我们认真对待。」
此次交手,英印海军展现出来的战术素养也令王智印象深刻。
三号炮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方才还欢呼雀跃的炮手们面面相觑,有的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王智说得没错,尽管他们这一仗打沉了两艘英舰,还都是排水量七八百吨以上的大舰。不过英夷这次只是派了一支小型编队来试探火力,并且沙角炮上的主要炮位都已经暴露了。若是下一次来犯的是英吉利岛夷水师主力,恐怕就没那麽好对付了。
确实不能因开了个好头就骄心轻敌。
言毕,王智走到蓝猛山面前。
这位佩克桑炮的炮长还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王智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蓝猛山的肩膀上「打得不错,虽然空了两炮,但第三炮直接命中,将英夷旗舰炸瘫在海面上,击沉英夷旗舰的头功,我给你记下了。」
蓝猛山浑身一激灵,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朝王智敬了一记标准的军礼,声音嘹亮得整个三号炮位上的人都能听见:「谢旅长栽培!」
伶仃洋深处,东方远征军主力舰队锚泊在海面上,以加尔各答号二等风帆战列舰为核心,七八十艘大大小小的舰船排成严整的锚泊队形,桅杆如林,烟囱似塔。
英国东方远征军司令,英国皇家海军上将查理·懿律从接到先行返回的四艘武装商船带来的初步战报後,便一直站在加尔各答号的舰桥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英国皇家海军少将麦可·西摩尔站在他侧後方不远处,同样缄默不语,连手指间夹着的那支哈瓦那雪茄已经自己灭了也浑然不觉。
先行返回的四艘武装商船船长们的报告质量比较低,但几个关键信息已经足够让两位将军心头发凉,罗德里克少校可能已经阵亡,有两艘舰船不得不被放弃。
未久,最後返航归队的鸬鹚号靠近了加尔各答号,索马雷兹少校和埃文斯上尉乘坐救生艇来到加尔各答号舷侧,沿着绳梯登上了这艘三层甲板战列舰的主甲板。
两人的军服都被熏得乌黑,带着明显的大块血污,埃文斯额头上还包紮着绷带。两人走在加尔各答号擦得锂亮的黄铜饰件和洁白如雪的甲板之间格外刺目,亦更显二人的狼狈之态。战前索马雷兹少校和埃文斯上尉都未曾料想到他们二人会以如此狼狈的姿态登上加尔各答号向他们的长官汇报军情。
尤其是埃文斯上尉,本来应该上加尔各答号汇报的人不是他,而是屍体已经凉透了的罗德里克少校。见登上加尔各答号向他们汇报的索马雷兹少校和埃文斯上尉已经归来,懿律和西摩尔悬着的心终於放下了,罗德里克大抵真的已经死了。
开战第一天就有一个皇家海军的少校战死,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
懿律和西摩尔沉默着走进了加尔各答号的会议室,落座後,两人指了指下首的空椅子,对索马雷兹和埃文斯说道:「索马雷兹少校,埃文斯上尉,坐下说话。」
索马雷兹和埃文斯在会议桌的下首坐下。勤务兵端上两杯红茶,两人不约而同地先灌了一大口红茶润喉,一口红茶水下肚,两人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方才稍稍有些舒缓。
索马雷兹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汇报。
索马雷兹从编队按照预定航线逼近沙角炮说起,表示他们注意到沙角炮的炮位分布与情报严重不符,中国人没有在他们预估的射程开火而是等他们逼近到九百码之内才突然发难,那些中国炮兵表现得很沉稳,战斗素养不低。
沙角炮不是他们预计中那个可以轻易压制攻占的老旧炮,而是一处经过现代化改造的准现代军事要塞。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许是由於时间仓促。
沙角炮仍旧存有超过一半的老旧红夷大炮,以及葡萄牙、荷兰十七八年前兜售给鞑靼政府的过时舰炮,这些炮的精度和火力持续性很糟糕。
否则的话,此番前去侦查的八艘舰船,恐怕就不止被击沉两艘那麽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