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行政学堂 (第1/3页)
武昌行政学堂与别处不同,是培养官员的学堂,门禁极严。
学堂内外,甚至还有两个排的卫兵常驻於此,专门负责学堂的治安,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只有学生和学堂讲师能自由进出。徐有壬这张新面孔很快便引起了门口那些学生的注意。
几个年轻学生好奇地打量着徐有壬,你一言我一语,窃窃私语起来。
「此人气质不俗,莫不是学堂新来的讲师?」
「学堂的讲师我都见过,不曾见有这麽一号人物。」
「莫不是新来的学生?」
「这人看着年岁少说也有五十岁,这年纪的老学生,可少见得很呐。」
徐有壬耳聪目明,这些话一句不落地听在耳中,不禁哑然失笑。正待说明,却有一名学生好心凑了上来,压着嗓子低声提醒道:「这位老丈,你刚来,许是对学堂的规矩还不清楚。学堂要求学生穿统一的制服。不穿是要受罚的,衣服是免费领的,一人能领两套袍子、两套中衣、两顶帽子、两双千层底鞋、一双皮鞋哩。你若是不知道在哪里领,等我听完张先生的课,带你去领。」
话音未落,又有一名学生凑上来,关切地询问道:「眼神可还好?若眼神有什麽问题,可到学堂里的镜房配眼镜,也不要钱。」
这学生指了指东北角的一排房子:「喏,就在那边。这学堂里看书写字,全凭一双眼睛,马虎不得。」徐有壬见这些学子如此热心好意,倒真有些哭笑不得。他拱了拱手,向二人谢过,旋即捋了捋胡须,温声道:「多谢二位好意。老夫姓徐,是学堂新聘的讲师。今日头一回来,先来熟悉熟悉环境。」「你是先生?」
此言一出,门口的学生登时为之侧目。方才窃窃私语的那几个,更是肃然起敬,忙不迭地直起身子,整了整衣袍,向徐有壬行礼。也有人偷偷多看了徐有壬两眼,却也没人怀疑他的身份,毕竞没人不开眼,在武昌行政学堂内冒充行政学堂的讲师可是重罪。
徐有壬含笑受了他们的礼,目光越过众人肩头,向教室内望去。讲上,一位先生正讲得投入,声音抑扬顿挫,自有一种沉稳老练的气度。徐有壬定睛一看,愣在了原地。
讲上讲课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的老上司,原湖南巡抚,张亮基。
徐有壬心头猛地一跳。
虽说二人是长沙一战後一同被俘的满清官员,徐有壬也了解过张亮基的动向,素来知道张亮基的相关消息。
张亮基先是在澄心书馆里编校书籍,後来又到蒙学堂里当了个教师,最後辗转来到这武昌行政学堂。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然阔别三年多,曾同为阶下囚的老上司,此刻就站在几丈远的三尺讲上,侃侃而谈,站在门外的徐有壬一时之间心中百味杂陈,感慨万千。
当年在湖南,壮年得志,临危受命的张亮基为一省巡抚,出行前呼後拥,何等风光。便是他徐有壬,见了这位老上司,也得恭恭敬敬地。
後来长沙城破,两人先後沦为阶下囚,被解送武昌。彼时两人都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谁又能料到,几年之後,会是这般光景,一个在澄心书馆里编过书、在蒙学堂里教过稚子,如今登上了新朝的讲。一个在左宗棠的幕府中干了三年,如今竟也步了後尘,到这行政学堂来做讲师。
物是人非,山河易主。时代洪流把他们这些旧人一个接一个地卷了进来,让他们难以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徐有壬没有惊动张亮基讲课,只往门边又挪了半步,寻了个不碍事的位置站定,也当起学生凝神旁听了起来。
这一听,便入了神。
张亮基今日讲的是云南的河工与内涝。只听得张亮基在讲上说道:「我昔日为伪清朝廷封疆西南,署理过云南诸多事务。云南省垣昆明,夏秋雨季,逢雨必涝,内涝为害甚重,非独毁田而已,洪涝之後,积水不退,腐物横流,便是疫病滋生,昆明百姓深受其害。我曾署河工,疏浚昆明之盘龙江、金汁河、银汁河、宝象河、马料河、海源河六河。」
徐有壬听到这里,心中了然。
河工正是张亮基最擅长的领域。
当年张亮基以举人捐官出身,在官场本无多少根基,偏偏因善河工之事遇上了仕途上的两个贵人,时任大学士王鼎与时任云贵总督林则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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