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祸水东引 (第2/3页)
之后。
云澈抱着三尘落下身形,悄然撑开一线时空领域,将这座残峰与外面那片崩裂的战场隔绝开来。
轰——轰——轰!!!
枪与爪不断相撞,暗芒与黑气疯狂对冲。那一片虚空本就残破,此刻在两尊二转巅峰交手的余波之下成片崩裂塌陷,又被搅成翻涌乱流。即便隔着一座残峰、一层领域,溢散而来的气劲仍逼得云澈气血一阵翻涌。
他抬眼望向战圈,眸光深沉。
一枪一爪之间溢出的力量,随便一缕,都足以将寻常一转巅峰碾成齑粉。他如今插不上手,也不必插手。
“咳咳……”
怀里传来一阵虚弱的轻咳。
三尘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被咳出一点病态潮红,唇角又溢出一缕暗红的血。她被十方锁天大阵困了数日,又自毁本源强撕阵眼,此刻气海空空、经脉寸断,能保持清醒,全凭一股惊人的意志。
云澈垂眸,眉头微皱,五指张开,掌心亮起一点温润柔和的白光,便要朝她肩头覆下——光明玄力最善疗伤,多少能替她接续几分断脉、稳住那盏将熄的灯。
可临了,他动作忽地一顿。
那一点白光,在掌心无声散去。
下一瞬,他神魂微沉,自天毒空间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三枚氤氲神光的丹药,递到三尘唇边。
“这是我手里最好的疗伤丹药。你伤势太重,此丹虽无法让你痊愈,但可短暂压制伤势、吊住本源,先撑过这一程。”
三尘没有张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因重伤而略显黯淡的眸子里,没有濒死的慌乱,也没有被救后的感激,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安静的打量。那目光不重,却看得云澈心底莫名一阵心虚,仿佛藏在最深处的某些东西,正被她一点一点看穿。
他面不改色地举着丹药,两人就这么在轰鸣震天的战场边缘无声对峙。
过了几息,三尘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用光明玄力,不是效果更好么?”
“?!”
云澈心头猛地一跳,体内力量几乎本能地绷紧。
可他脸上没露出半分破绽,只故作镇定地笑了一声,半真半假。
“仙子莫要说笑了。光明玄力那等稀罕能力,万年难遇,我一个籍籍无名的一转祖灵,又哪里会使。”
三尘看着他。
静静地看了两息,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拆穿,只垂下眼帘,看着抵到唇边的丹药,很乖地、一颗一颗,张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三股温润暖流缓缓散开,她苍白的脸色总算回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感觉好点儿了么?”云澈收了玉瓶,状似随意。
“嗯。”三尘轻轻颔首,“救命之恩,多谢。”
“举手之劳,不必——”
“一转巅峰,却敢在一众二转异族手中抢人。”
三尘平静地打断了他,眼神清冽如泉。
“在十方锁天大阵之下,在五个二转异族眼皮子底下把我从阎琼掌下抢走,又一路引开追兵——这,可并不是什么举手之劳。”
云澈摸了摸鼻子,索性破罐破摔似的坦白半句。
“……好吧。其实更多的原因,是我单纯不想让那些异族得逞。他们费这么大劲抓你、炼那件东西,为的是真界核心里的某样物事,那样东西,我也不希望落到他们手里。”
他望向战圈,眸光淡了下来。
“救你,只是顺便。”
“嗯。”三尘静静听着,竟没有半分意外,“我知道。”
“你知道?”云澈蹙眉。
三尘没有答这句,话锋一转,望向东南那片浓稠如墨的光尘。
“这些异族不择手段、不计死伤,连天生空间道胚都要掳去活祭……”她轻声道,“他们一心想要去往的太初界真界核心——那里,究竟有什么?”
“我怎么知道。”云澈答得干脆,目光却没有半分波动,“我也是被卷进来的。”
她自然不信。
可见他不愿答,她也不逼,沉默一瞬,又换了个问法,这一次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呢。”
“你拼着暴露、拼着被追杀,也要往那真界核心去——你去那里,是想得到什么?”
云澈的眉头猛地蹙起,低头与她对视,眸光在那一瞬变得幽深、戒备。
“你……”
你到底是谁,又,认出了多少。
然而不等他问出口,三尘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很疲倦,像风过寒潭,漾开一圈涟漪便归于平静。她没有再逼问,只缓缓合上眼睛,将一身戒备与力气尽数卸下,安安静静地依偎进他怀里,找了个不牵动伤势的姿势,呼吸渐渐均匀。
“我累了,休息片刻。”
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如果你觉得我是个累赘——也可以,丢掉。”
云澈:“……”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闭目安睡、把后背与性命都毫无防备交到他手中的女子,到了嘴边的试探与盘问,竟一时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先一句光明玄力,敲得他心惊肉跳;再三两句追问,步步紧逼;等他戒备心提到最高,她又把防备卸得干干净净,把自己摆到一个“你随时可以弃我而去”的位置——反倒叫他一肚子算计,全落了空。
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推开她,只不动声色地将那一线时空领域,又往外撑开了几分,把外界轰鸣的余波尽数挡在外面。
随即抬眼,重新望向战场。
……
战场中央,商阙一枪猛过一枪。
骨阡陌的空间遁术阴柔诡谲到了极点。枯骨之躯能在虚实之间流转,数次凭空没入次元,再从商阙视野死角的裂缝里探爪绝杀;一挥手,又有幽绿鬼火兜头浇下,那火不烧肉身,专灼神魂,沾上一点便是钻心蚀骨之痛。
换了旁人,光是应付这神出鬼没的一爪、防不胜防的一火,怕早已手忙脚乱。
可他面对的是商阙。
一杆暗沉长枪封死周身八方,枪幕如林,水泼不进。任骨阡陌从哪一道裂缝里探出,迎头的永远是更蛮横、更霸道、也更不要命的一枪。
商阙在空间之道上的造诣,虽算不得“精通”二字,却也绝非骨阡陌这等略通皮毛、非是主修的半吊子可比。他枪锋所指,往往后发先至,恰好点在对方遁术的节点上,将骨阡陌一次次从次元裂缝里硬生生“挑”出来。
在行家面前弄这套碎空把戏,无异于班门弄斧。
“哈哈!好!痛快!真是痛快!!”
商阙战意冲霄,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枪法非但不见力竭,反而越战越勇、越打越快,暗面极道之力在周身凝成一尊若隐若现的幽暗枪影,气势节节攀升。他本就是武痴,越逢强敌越是兴奋,越是生死恶战,越能压榨出骨子里的凶性。
“在你之前,我已经宰了三只异族,一个个都是废物,连让我认真都不配!”
一枪逼退骨阡陌,商阙仰天大笑,声震长空。
“让我见识见识,你这只二转巅峰的异族,都有什么本事!”
“哼,那就满足你!”
面对迎面而来的枪影,骨阡陌骨爪一挥,周身黑气暴涨。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脆响连成一片。只见商阙周身虚空之中,一根根惨白森然的骨臂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而出,成千上万,铺天盖地,每一只骨手都裹着阴冷元混之气,从四面八方、从所有想象得到与想象不到的角度,朝他撕扯、擒拿、绞杀而来!
一眼望去,整片天地都化作了白骨堆砌的森罗地狱。
两人的神力轰然撞在一处!
“来得好!”
商阙不闪不避,狂笑一声,长枪抡圆。暗面极道之力化作一道环形黑色枪罡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探到近前的万千骨手成片崩碎、湮灭,骨屑黑气被搅成一团倒卷而回。他本人却借着这一抡之势撞进骨阵,枪尖直取中宫,逼得骨阡陌横臂硬接。
铛——!!
骨臂上火星四溅,骨阡陌整具枯骨被这一枪压得沉下半尺,脚下虚空寸寸塌陷。
同为二转巅峰,他自问不逊对方太多,真正交上手,才一点点尝到苦果。那暗面极道之力专蚀神魂、霸道无伦,正克他这等以鬼火为核、肉身只是枯骨的路数;商阙又是个彻头彻尾、以伤换伤的疯子,一枪接着一枪,根本不给他喘息布阵的空隙。
数十照面下来,他臂骨、肩骨、肋下已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裂痕,眼窝中那两点幽绿鬼火,都被枪芒挑散了一角,明灭不定。
尽是轻伤,却也足够狼狈。
又是一枪落下,骨阡陌借势爆退,眼窝鬼火一沉,动作骤然一变。
“就让你尝尝……我族的元混之气!”
刹那间,他那张森然骷髅大口猛地张开,一口浓稠漆黑的浊气自胸腔深处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呼啸覆天的黑色罡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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