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婚礼(上) (第3/3页)
乱贼吗?」五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有点热了,郑用和的身上却依然盖着一层薄被。
郑国桢迟疑着没有开口。看他那样子,郑用和就知道三子内心之中已经动摇了。
他年岁不小了,但其实从未真正接触过较为复杂的环境,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是被当做家族挑大梁的来培养的。
三个儿子中,长子郑国梁曾被寄予厚望,倾注了郑用和大量的心血,无奈十六七岁就暴病而亡,甚至没来得及成婚。
不得已之下,次子郑国材弃商从文,顶了上来。他的表现还不错,诗赋、文章样样精通,虽然没能考中乡贡进士,但以吏入官时表现也不差,更跟随督粮官出海不止一次,积累了不少功劳。无奈气运实在不佳,竟然覆舟而亡,只能徒唤奈何。
至於三子国桢,自小喜欢舞枪弄棒,虽然与郑家书香门第的身份有些不符,但那会长子、次子都在,郑用和也就由得他了。
只是天意弄人,到最後接掌郑氏家业的竟然是三子。
他的过往经历太简单了,读书、习武,然後入仕,从书吏做起,然後是照磨、经历、副千户、千户,这辈子都在漕府内打转。
公允地说,三子并非庸才,甚至在做官、治家时有点自己的想法,无奈见识颇有些不足。
郑用和看着他,微微叹气,道:「朝廷每消灭一个贼匪,甚至会催生出两个新贼匪,这便是如今的世道。邵树义这个人不简单,我和费雄其实并没有主动向他示好过,但就是一步步为时势所迫,慢慢靠拢了过来,这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无赖之处。而今朝廷在江南大失人望,投靠过来的士绅越来越多,他已经成气候了啊。」
「官军三面合围,怎麽破?」郑国桢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是你,怎麽破?」郑用和反问道。
「先假意招安,再找机会。」郑用和摇了摇头,道:「先不说有没有这个机会,便是有,二度起事时,也未必有第一次那麽势如破竹了。」
郑国桢有些不信。
郑用和苦笑了下,道:「我可能看不到了,但你可以看看吴天保。他这一被招安,後面哪怕再反,也做不出什麽名堂了。五万大军能发挥出以前七成的战力,便算他善於笼络人心。其实在我看来,吴天保已经完了,止步於此。他曾经屡破强敌的大军,已然泄了那口心气,永远不会有以前那麽能打了。」
郑国桢没有反驳。
最近两年,冲击他过往认知的事情太多了。父亲说吴天保的部队巅峰已过,开始走下坡路,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战斗力,这可能是真的。
「事已至此,我们家也没别的选择了。」郑用和说道:「族人亲眷不是在太仓、苏州,就是在此间,已然和邵氏休戚与共。邵树义能用的人太少,即便心中再不乐意,也会给郑、方两家机会,不然会惹得他人疑虑。你——」
说到这里,郑用和挥了挥手,道:「从明日送阿慕出门起,便要用心。邵树义会给你机会的,耐心等待便是。以你现在的才具,掌握一府或有些勉强,然治理一州还是可以胜任的。耐心、勤谨、谦冲、大气,做到这四点,便说得过去了,富贵亦可无忧,切记,切记。」
郑国桢沉默片刻,低声应是。
五月廿八很快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