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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道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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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1章 道在民间 (第1/3页)

    寒风愈发凛冽,卷着枯叶和尘土,在小镇狭窄的街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垂死者的叹息。冬日的脚步,终究是无可阻挡地逼近了。对叶深而言,这个冬天显得格外漫长而酷烈。

    那场秋雨过后缠绵不去的风寒,并未因天气转冷而有丝毫好转,反而因饥寒交迫、居无定所而日渐沉重。咳嗽早已不是间歇,而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肺腑撕裂般的疼痛和浓痰。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颜色,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原本就单薄破烂的衣衫,在寒风和湿气的反复侵蚀下,变得更加褴褛,难以蔽体。手脚长满了冻疮,红肿溃烂,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老瘸子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他那条残腿在湿冷的天气里疼得厉害,整个人蜷缩在破庙更避风的角落,整日昏睡,醒来时也只是用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漏风的屋顶,咳喘声比叶深好不了多少。破庙里其他几个流浪汉,有的没能熬过前几日的寒潮,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角落里,直到身体僵硬发臭才被人发现,被镇上找来的人用草席卷了,扔到了乱葬岗。死亡的气息,如同庙里终年不散的霉味和尿骚味一样,弥漫在空气中,冰冷而真实。

    叶深蜷缩在属于他的那个角落,身下是潮湿发霉的稻草,身上盖着能找到的所有破烂——几块不知从哪捡来的、散发着异味的麻袋片,以及老瘸子分给他的一条千疮百孔的薄毡。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穿透这些聊胜于无的遮盖,刺入他的骨髓。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高烧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带来光怪陆离的幻觉和浑身滚烫的灼热感;退烧时则是刺骨的寒冷和深入灵魂的虚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食物,成了最奢侈也最绝望的渴望。他已经数日未曾进食,腹中早已感觉不到饥饿,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仿佛连内脏都融化消失了的虚无感,以及火烧火燎的干渴。老瘸子自身难保,偶尔醒来,也只能用嘶哑的声音让他“挺住”,再无余力接济。偶尔有路过的善心人,或许会往破庙里扔进半个发霉的馒头或一点残羹冷炙,立刻便会引起庙里还活着的流浪汉一阵疯狂的、无声的争抢。叶深连争抢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或者干脆闭上眼,不去看那为了些许生存机会而展露的、最原始的丑陋。

    他知道,自己正在滑向死亡的边缘。这具凡俗的躯壳,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那些被他自我封印的、足以移星换斗、开天辟地的伟力,此刻沉寂在灵魂最深处,如同被冻结在万古玄冰下的火山,感受不到丝毫。他只是一个乞丐,一个濒死的、无人在意的、卑微如尘的生命。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衰弱、极致的寒冷、极致的痛苦与濒临死亡的虚无感中,叶深那点“灵明不昧”的性光,却仿佛被淬炼过一般,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通透。

    身体在枯萎,感官在迟钝,外界的一切声音、气味、触感,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但与此同时,他“看”到、或者说“感知”到的东西,却似乎超越了这具躯壳的局限,变得更加直接,更加本质。

    他不再仅仅“看”到阿力扛着麻袋时咬牙的狠劲,而是“感知”到他血脉中奔涌的、不甘被压垮的、滚烫的生命力,以及那生命力被现实重压时,发出的无声的、愤怒的咆哮。

    他“感知”到狗娃在深夜溜出李府侧门,怀里揣着半个冷馒头时,那混杂着恐惧、紧张、以及对小石头境遇感同身受的怜悯的、复杂而温热的情感波动。那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善行”,而是一个卑微灵魂,在自身尚且难保的恐惧中,依然挣扎着想要传递出一点温暖的、近乎本能又超越本能的选择。

    他“感知”到铁蛋在挥舞沉重铁锤时,每一次肌肉的贲张,每一次汗水的滴落,都不仅仅是在完成一件劳作,更是在用他全部的精气神,在与那坚硬的铁块、与这艰辛的生活、进行着一种沉默而激烈的对话与对抗。火星四溅中,有他对命运的捶打,也有命运对他的锤炼。

    他“感知”到二牛在私塾里,面对那些佶屈聱牙的经文时,那小小的脑袋瓜里,并非一片空白或完全的抗拒,而是一种原始的、懵懂的、试图理解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困惑与渴求。“仁者爱人”,为什么码头上的刘工头不爱人?“有朋自远方来”,为什么李府的高墙将他这样的玩伴挡在门外?这困惑本身,便是一种最朴素、也最珍贵的思考开端。

    他“感知”到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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