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雪火焚楮思旧影,街灯挽手赴温尘 (第2/3页)
她低声嗔怪了一句。
“烦都烦死了。”
嘴上骂着,手却很诚实地再次伸向了算盘。
噼里啪啦的脆响,再次响了起来。
……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雪停了。
白知月合上最后一本账册,脖颈处传来一阵酸涩的刺痛。
她仰起头,转了转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夫人。”
小琴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雪狐披风,神色有些迟疑。
“车马都备好了,只是这天儿实在太冷,路又滑,要不……”
“走吧。”
白知月没让她把话说完,站起身,接过披风熟练地系好带子。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妩媚笑意的脸,此刻却显得格外平静,甚至透着一股子少见的冷清。
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外。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里并未生火,白知月却并未在意,她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颠簸,目光透过被风吹起的帘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栖凤山脚下。
白知月下了车,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抬头看了一眼山上黑魆魆的树林。
“就这儿吧。”
她指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小琴不敢多言,招呼着车夫从车厢里搬下来几个藤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细软,而是满满当当的黄表纸、纸扎的衣物,还有一个被熏得乌黑的铜火盆。
火折子亮起一点微弱的光,随即引燃了火盆里的引火之物。
火苗蹿了起来,在这漆黑的雪夜里,成了唯一的光源与暖意。
白知月屏退了车夫,只留小琴一人在侧。
她蹲下身,全然不顾地上冰冷的积雪浸湿了裙角。
那双平日里拨弄算盘、指点江山的纤纤玉手,此刻正抓起一把把粗糙的黄表纸,缓缓送入火盆之中。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嘴唇微动,声音极轻,刚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女儿给你们送钱来了。”
“在那边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缺什么了,就给女儿托个梦。”
黄纸在火中卷曲、变黑,化作灰烬,随着热气盘旋而上,消失在夜空中。
小琴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夫人那孤寂的背影,眼眶不禁有些发酸。
她跟了白知月这么久,只见惯了夫人在官场上长袖善舞,在王府里运筹帷幄,何曾见过她这般落寞的模样。
白知月又拿起一件纸扎的冬衣,扔进火盆。
“还有您……”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火盆里的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山壁。
白知月双手合十,闭上眼,在这冰天雪地里,虔诚地叩拜。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小琴见状,连忙上前将狐裘重新给她披好,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祭奠的……是何人啊?”
白知月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家中人。”
她看着火盆里渐渐熄灭的余烬,轻声道。
“还有一位……救命恩人。”
小琴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连忙低下头。
“夫人恕罪,奴婢多嘴了。”
“无碍。”
白知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往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
“今年有你陪着,倒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小琴扶着她的手臂,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夫人为何不找王爷一起过来?”
“王爷若是知道,定会陪您的。”
白知月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胶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王爷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我自己一个人便足够了。”
“再说了……”
白知月收回目光,看着地上的灰烬。
“这是我自己的私祭。”
“让王爷陪同,不合规矩,也没那个道理。”
“今年我让你多准备了些纸钱,算是替王爷也尽了一份心意了。”
火盆里的火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在这寒夜里散发着最后一点热量。
“走吧。”
白知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虚空中停留了片刻,仿佛在与谁无声告别。
随后,她转过身,大步走向马车。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要快些。
车轮滚滚,很快便看见了胶州城巍峨的城墙轮廓。
城楼上灯火通明,守城的士卒伫立在寒风中。
马车刚驶入城门洞,便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了?”
白知月在车内轻声问道。
车夫隔着帘子回话。
“夫人,顾夫人在前面。”
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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