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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前尘旧事掀寒痂,昔岁权争动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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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前尘旧事掀寒痂,昔岁权争动旧情 (第2/3页)



    他走近了一步,与软榻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那好,儿臣且问父王一句,倘若真到了到那一日,甚至待到国师马踏中原,凯歌高奏......”

    他的眼睛盯死了百里札。

    “他肯还吗?”

    百里札没有说话,百里穹苍的声音继续压着。

    “五万赤勒骑,三万羯角骑,这些人听他的令,认他的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到那时候,父王拿什么收?”

    百里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黑曜石坠子的手收紧了一分。

    殿内沉默了一阵,铜炉里的香料烧到了末段,烟气变细了,颜色从青灰变成了淡白,在两人之间飘过。

    百里札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完了?”

    百里穹苍摇了摇头。

    “还没有。”

    他退后半步,将双手拢在身前,姿态恭敬了一些,但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父王可还记得,当年百里元治是辅佐谁起家的?”

    殿内的空气变了,百里札的瞳孔缩了一下,如果不是站在眼前盯着看,谁也察觉不到。

    但百里穹苍看到了,他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当年那个贱媪......”

    “慎言!”

    百里札沉声喝止。

    百里穹苍停了一息,然后嘴角挑了起来,他没有停口。

    “那个贱媪的部族,当年在草原上有多大的势力,父王比谁都清楚,她掌控着西部三分之一的草场,手下养着万余精骑,族中长老在草原说一不二。”

    百里穹苍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在她们母族身后出谋划策的人,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百里札没有回答。

    百里穹苍摇头笑了笑。

    “是百里元治替那个女人筹谋,是他帮那个部族坐大,是他让那个贱媪……差一点就坐到了父王这个位置上。”

    百里札的嘴唇紧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憋屈的岁月。

    入赘到人家的部族里,被赐了别人家的姓,吃着人家的粮,看着人家的脸色,年轻时候的百里札,在那个女人面前,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后来慢慢熬,熬到那个部族的老人一个个死了,架子一点点散了,他才一步一步把权柄握进自己手里。

    但那个过程中,百里元治始终站在那个女人一边,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百里穹苍观察着百里札的神色,心中暗暗计算着分寸。

    他知道这块痂不能揭得太猛,太猛了,父王会恼羞成怒,连自己一块收拾,但也不能太轻,太轻了,隔靴搔痒,白费口舌。

    他将语调再往下压了压。

    “后来那个贱媪死了。”

    殿内的空气僵了一瞬。那个女人的死因,在鬼牙庭城里是个所有人心知肚明、所有人绝口不提的禁忌。

    百里穹苍自己最清楚。

    十六岁那年,他买通了三名部族老侍卫,在那个女人归途中下了毒,那药是从草原深处的一个老巫医手里花了八百头牛换来的,无色无味,服下后半月才发作,发作时和寻常风寒一模一样。

    那个女人断了气的时候,他就站在营帐外面。

    风很大,吹得帐篷的毡帘啪啪作响,帐里传来百里琼瑶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接一声。

    那一刻,他听着那哭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死的,终于死了。

    百里穹苍将这段回忆从脑子里赶走,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那个贱媪死的时候,百里元治在做什么?”

    他看着百里札。

    “他在自家帐内闲坐。”

    百里穹苍的嘴角牵出一个弧度。

    “他就那么坐在家里,听着消息传来,没有出门,没有去看一眼,更没有过问一句死因。”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嘲弄。

    “辅佐了那个女人大半辈子,到头来,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连一句话都没有。”

    殿内沉默了。

    百里札的手指在黑曜石坠子上停了下来,百里穹苍继续说,声音比方才又轻了一分。

    “那个女人后来为了报仇,起兵的时候,百里元治在哪儿?”

    百里穹苍笑了笑。

    “他的旧主的女儿要去赴死了,他坐在那间帐里,一动不动。”

    百里穹苍的语速放得很慢。

    “父王。”

    他的目光从百里札的眼睛移到了那只搁在小几上的夜光杯,又移回来。

    “这样的人,您觉得……他心里装着谁?”

    百里札表情没怎么变化,但他的指尖,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划了一下。

    百里穹苍收回目光,退后了两步,站回了原位,给足了父亲消化的时间。

    风声呜呜地灌进殿内,透进来的凉气将铜炉里最后一缕香烟吹散了。

    百里穹苍见时间差不多了,再度开口。

    “孩儿并非要诋毁国师。”

    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国师才智冠绝草原,这一点,孩儿不否认,当年若非他在背后运筹,大鬼国也走不到今日。”

    “但正因此人太过精明,父王才更该提防。”

    他将话题从旧事拉回了当下。

    “此人天性凉薄,一辈子只认一样东西,早年间辅佐那个贱媪,是因为她母族势大,跟着她有利可图,后来母族衰落了,贱媪死了,那个女人被流放了,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改换了门庭。”

    “如今辅佐父王,不过是因为父王坐在王座上,他认的不是您,他认的是那把椅子。”

    百里札的手在金链上摩挲了一下。

    百里穹苍深知此刻不能停,向前迈了一步,走到软榻正前方,微微弯下腰,两手撑在膝上,将自己的脸凑近了百里札。

    他能看到父亲眼中的血丝,能看到那些血丝底下转动着的东西。

    猜忌,忌惮,还有一丝深埋在底的恐惧。

    百里穹苍一字一顿地开口。

    “父王觉得,您在百里元治心中的分量,能比得上当年那个贱媪吗?”

    殿内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百里穹苍没有收回视线。

    “他连旧主都能弃之如敝履,他连看着长大的孩子都能坐视不管。”

    “父王。”

    “他连这样的人都能放弃。”

    “您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放弃不得?”

    最后几个字说完,百里穹苍直起了腰,后退了两步,将双手收入袖中,低下了头。

    姿态恭敬,目光却沉沉地看着地毯上那只白虎皮铺出来的虎爪。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百里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某个不确定的位置上,不知是在看百里穹苍的脚尖,还是在看地毯上的花纹,又或者什么也没看。

    夜光杯搁在小几上,杯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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