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台上诸人皆缄默,崇王掩面叹演场 (第3/3页)
冲击力将习铮整个人逼的连退数步,靴底在碎石上刮出两道深痕,直到后背撞上校场边缘的石墙,退势才堪堪止住。
观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续三刀,第一刀撩枪杆,第二刀削手腕,第三刀平削左肋,节奏极快,一刀紧扣一刀,每一刀都逼迫习铮做出最差的选择。
弃手,弃位,弃势。
赵楼倒吸一口凉气,端着瓷碗的手停在半空,碗里的姜汤洒出几滴落在石桌上,浑然不觉。
习铮背靠石墙,咬牙强忍右手的麻木,稳住下盘。
被贴身后,长枪优势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将重枪收回腰间,双手握住枪身,试图用枪尾狠狠向前顶开不断接近百里炎,强行拉出一段距离。
“给我开!”
习铮怒吼,枪尾猛推出去。
百里炎看着那撞过来的枪尾,眼神冷漠,左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张开,迎着枪尾探了出去。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枪杆在百里炎掌心里死死停住。
习铮灌注在枪身上的全部力气,被他单手定在半空中,不能进一寸,不能退一分。
习铮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手掌,额头冒出一层细密汗珠,双臂青筋暴起,肌肉隆起到极限。
从手腕到肩膀每一条筋绷的紧紧的,玄铁甲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使出全身力气试图抽回长枪。
枪杆纹丝不动,如同生了根一般,定在掌中。
百里炎左手握着枪,右手持刀抬起,修长的安北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刀身上细密花纹在天光下泛着冷芒,血槽幽深。
霎时,刀尖悬停在习铮咽喉前方,再往前送三寸,就能扎进喉咙。
校场上,两千名铁甲卫连呼吸都停滞了,整座校场只剩下风声和碎石地面上偶尔被吹动的细微声响。
单手锁枪,刀悬咽喉,没有花哨招式对拼,只有单方面的绝对碾压。
赵楼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死死攥紧膝盖布料,穆淑英不自觉的将呼吸变浅,习靖远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握紧,他太清楚自己这个骄傲的儿子当众被一招制敌有多难受。
刀尖悬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送半分。
百里炎维持着这个姿势,那双眼睛看着习铮,停顿了约莫两息时间。
他眉头动了一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纠结。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注视下。
百里炎的手腕突兀的往右偏了两寸,将原本指着咽喉的刀尖,慢吞吞挪到习铮肩侧,手腕一顿,整个收刀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且僵硬的停滞。
那把安北刀悬在半空,刀锋朝向变了两次,左右晃了数次,才缓缓收回,过程磕磕绊绊。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步凌乱,又退了一步,退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闪避都要大,脚步显得虚浮。
左手松开那杆被死死锁住的重枪,右手将安北刀生硬的塞回腰间,鞘口对了两次才对准,刀身咔哒一声入鞘。
百里炎刻意晃了一下肩膀,身体重心往左偏了偏,又往右晃了晃,抬起手在胸口顺了两下气,发出两声虚假的喘息,摆出一副体力不支,消耗极大的模样。
苏承锦坐在观台处,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脸。
没眼看...真的是没眼看......
赵楼的嘴角剧烈抽搐两下,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惊叹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憋的脸色发红,眼神在百里炎和苏承锦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端起那碗早就凉透的姜汤,假装喝水掩饰尴尬。
穆淑英直接转过身,面朝石墙外荒野。双手死死捏着腰间皮带,双肩在寒风中控制不住的轻微起伏,死死压抑想要大笑的冲动。
习靖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硬,但背在身后的那双手,握的更紧了。
两千名铁甲卫士卒站在校场两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