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代行神罚 (第2/3页)
还要阴冷。
因为没有交电费,屋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应急灯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简陋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以及久病之人特有的那种类似发酵苹果的酸腐气味。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天借着微光,看向房间角落里那张发霉的旧床垫。
托马斯·米勒,这个曾经在科技大厂里拿着高薪、受人尊敬的高级工程师,此刻正像一尊石化的雕像,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上半身趴在床垫上,双臂死死地、近乎畸形地收紧,将那个瘦小得只有皮包骨头的七岁女孩,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夏天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她看到了那个被毒蛇戏弄时都没有彻底崩溃的男人,此刻的肩膀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细微而高频地颤抖着。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女孩湿透的睡衣里,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幼兽被掐住脖子时的“咯咯”声。
那是因为极度的悲痛导致声带痉挛,连哭声都被死死地卡在了气管里。
那个叫艾玛的小女孩,头无力地耷拉在托马斯的臂弯上。
她那张原本就因为缺氧而青紫的小脸,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灰白。她的双眼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眼角还挂着一滴尚未干涸的泪珠。
没有了刚才那拉破风箱般的咳嗽声,也没有了微弱的呼吸起伏。
这个饱受肺部基因病折磨的七岁生命,在刚才那场极度的惊吓、寒冷与绝望中,耗尽了最后一丝本就微弱的力气,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夏天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那个装满热土豆牛肉汤的保温桶在托马斯的脚边,热气从盖子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在这冰冷的空气中,显得如此多余。
她来得很快,从接到大卫的电话到赶到这里,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但在死神面前,二十分钟,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地下室里,托马斯的痉挛逐渐变成了某种无意识的摇晃。
他像是在哄女儿睡觉一样,轻轻地、机械地摇晃着怀里那具正在一点点变冷的尸体。
“艾玛……乖,爸爸在这儿……爸爸哪也不去……”
他口中含混不清地呢喃着,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他们走了……雨停了……你再坚持一下……爸爸明天就去拿工资了……我们去买新药……”
这是大脑在遭遇无法承受的创伤时,为了保护机体而启动的强制性精神剥离。
他拒绝接受现实。
夏天知道,这个时候普通的安慰不仅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残忍的二次伤害。
告诉他“节哀”?告诉他“你还有自己的生活”?
对于一个为了女儿卖车卖房、借高利贷、放弃了所有尊严的单亲父亲来说,女儿就是他的全部世界。女儿死了,那个叫托马斯的人,其实也就跟着死了。
她必须用最猛烈的药,才能把这个濒死的灵魂,从自我麻痹的幻觉中硬生生地拽回来。
“她死了。”
夏天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突兀地响起,毫不留情地切开了托马斯那层自欺欺人的幻象。
托马斯摇晃身体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天。
“闭嘴!你闭嘴!她只是睡着了!她只是太累了!”
他像一只护食的野兽一样,发出低沉的咆哮,双手把女儿的尸体搂得更紧了。
夏天没有退缩,她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说了,她死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托马斯。
“她甚至没有力气撑到喝一口热汤。她的肺在刚才的十分钟里,因为吸入了过多的冻雨和冷空气,彻底衰竭了。你现在抱着的,只是一具正在逐渐僵硬的尸体。”
“啊啊啊啊——!!!”
这几句毫无温度的、如同法医尸检报告般客观的话语,终于击碎了托马斯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眼泪混合着鼻涕和泥水,在一瞬间决堤。他将脸死死地贴在女儿冰冷的额头上,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夏天静静地看着他哭,没有制止。
哭出来,至少证明他还有感知痛苦的能力,证明他还没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托马斯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干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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