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百草讲课,当众悟法(二万求月票) (第2/3页)
说到这,罗姬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幽深。
他并未再去看任何一个人,而是看着那石壁上逐渐成型的一篇法诀,声音低沉了下去:「若要靠买法术种子入门,这是一条路,人人皆可,我不多说。
而若是要靠悟...
那你们便应该明白,灵植夫的手段,并非单纯的催生,而是——架构」。」
「赤谱上的九品法术,每一门单拎出来,都是一种独特的架构方式。正如匠人盖楼,有的用卯榫,有的用砖石,有的用浇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缓:「譬如那【灵稻穗】。」
「常人只道是种粮食,觉得只要水肥给足,稻穗自然饱满。谬矣。」
罗姬大袖一挥,身後石壁上的文字变幻,显化出一株极其复杂的稻穗结构图。
那并非实物图,而是元气流转的剖面图,其中经络纠缠,繁复如迷宫。
「此乃《聚气结穗法》的真意。」
「凡俗稻谷,谷壳空虚,只能装淀粉。
而灵稻,谷壳需如丹炉,内锁灵机。」
「施法之时,需以神念引导元气,在稻壳成型的刹那,於其内部构建回旋气劲」,使灵气只进不出,层层压缩。
这一压,便是九次,少一次,便是秕谷;多一次,则爆裂。」
「这其中的火候,这「九转压气」的节点,便是此术的门槛。」
台下众学子听得眉头紧锁,笔走龙蛇,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道理听着简单,可真要操作起来,要在成千上万粒稻谷结穗的瞬间,同时进行微观层面的「九转压气」...
这对神念的精细度要求,简直令人发指。
罗姬并未停歇,又指向另一处:「再如那【铁木藤】。」
「以此物筑墙,需修《缠丝绞合术》。
其理不在硬,而在韧」。
需在藤蔓生长之时,以木行元气强行扭转其纤维走向,使其左旋三圈,右旋三圈,正如搓绳。
唯有如此,方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若是只知一味灌输生机,长出来的不过是根粗一点的柴火罢了。」
一个个九品法术,在罗姬的口中被拆解得支离破碎,露出了最核心、也最枯燥的元气架构原理。
什麽《净世莲》的「过滤网结构」,什麽《听风柳》的「震动捕捉纹路」————
每一个听起来都玄之又玄,仿佛是在用元气进行精密的微雕。
苏秦坐在後排,手中的笔早已停下。
他的目光并未看着石壁,而是有些失焦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是————【万愿穗】的法术模型。
虽然罗姬并未明讲这门涉及「愿力」的法术,但在讲解统筹知识时,却有意无意地点到了关於「气机牵引」与「虚实转化」的关窍。
苏秦的神念沉入识海,试图去捕捉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灵光。
在他的感知中,那株金黄色的稻穗仿佛就在眼前,每一粒谷壳上的人影都活灵活现。
「愿力入谷,如水入沙————」
苏秦心中默念,试图按照罗姬讲解「灵稻穗」的压缩原理,去推演「万愿穗」的愿力储存方式。
然而。
无论他如何尝试,那思维的触角总是在即将触碰到核心的一刹那,滑了开去。
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明明能看到对面的光亮,却始终看不清光源的形状。
那种感觉,既像是抓住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没抓住。
「呼————」
苏秦轻吐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果然。
自己并非什麽绝世天才。
「我这身本事,全靠「肝」。」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并未因此而感到沮丧。
他在一级院外舍蹉跎三年,连最基础的《行云唤雨》都练得磕磕绊绊,若非觉醒了面板,他至今也不过是个聚元一层的庸才。
而这灵植夫一脉,看似门槛低,实则对悟性要求极高。
那些一级院的《行云》、《唤雨》,在罗姬口中,其实就是灵植夫最基础的「白谱九品」法术,是地基中的地基。
即便如此,他也是靠着面板才将其硬生生推上去的。
如今面对这更高深、更复杂的「赤谱」法术,想要靠听一堂课就无师自通?
那是痴人说梦。
「听不懂————便听不懂吧。」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张存着三百两银票的锦囊,心中大定。
既然悟性不够,那就用资源来凑。
「等正式入学,办了手续,我就去庶务处。」
「用功勳点,用银子,去把这【万愿穗】的法术种子给买下来!」
「只要入了门————」
苏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哪怕是Lv1(0/100)。
「6
「我也能靠着日复一日的练习,把它硬生生地肝到满级,肝到造化!」
「这就是我的道。」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想通了这一点,苏秦便不再纠结於那些听不懂的高深理论,而是放松了心态,只将罗姬讲的大致框架记在脑中,留待日後印证。
就在这时。
身旁传来了两道极轻的询问声。
「师弟?」
邹武那张圆乎乎的脸凑了过来,小眼睛里闪烁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怎麽样?罗师讲的这《聚气结穗法》,可是灵植一脉果实流」的根基。」
「我看你刚才发了半天呆,可是————悟到了什麽?」
另一边的邹文也停下了笔,侧头看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他们兄弟二人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但在学术上却是极为敏锐。
苏秦方才那种若有所思的状态,并未逃过他们的眼睛。
苏秦闻言,并未打肿脸充胖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的羞愧与遮掩:「两位师兄高看我了。」
「罗教习所讲,字字珠玑,深奥异常。
苏秦虽然竭力去听,但也只是听了个囫囵吞枣,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摊了摊手,实话实说:「若是靠时间去磨,或许花个一年半载,能摸到点门道。」
「但眼下时不我待————」
苏秦笑了笑:「我打算等手续办下来,直接去庶务处买颗法术种子,先入门再说。」
「笨办法,但也最实在。」
听到这话,邹家兄弟对视一眼。
两人的脸上,并未露出嘲笑或是轻视的神色。
相反,他们眼底的那一丝探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抹愈发浓郁的、促狭的笑意。
「嘿嘿邹武捂着嘴,肩膀耸动了两下:「师弟是个实在人。」
「这也没啥,咱们这儿大半的人,当初也是听得一头雾水,最後还是靠其他方法才入的门。」
邹文也是嘴角微扬,拍了拍苏秦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买种子好,买种子快。」
「不过嘛————」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给了苏秦一个「你待会儿就知道了」的眼神。
这古怪的态度,让苏秦心中微动,隐隐觉得这兄弟俩话里有话。
但他并未追问。
因为讲台上,罗姬已经合上了书卷。
「今日便讲到这里。」
罗姬的声音依旧清冷:「回去後,多思,多想。莫要只盯着眼前的利益,忘了脚下的根基。」
说完,他大袖一挥,甚至没有多看苏秦一眼,便如来时那般,踩着满地的银杏落叶,径直走出了石殿。
背影萧瑟,却又透着一股子从容。
「恭送教习!」
满堂学子齐齐起身,长揖相送。
随着罗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百草堂内紧绷的氛围终於松弛了下来。
按照常理,这时候大家应该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散去,或是去食堂抢饭,或是回洞府消化所得。
然而。
苏秦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
没有人动。
偌大的石殿内,两百多名学子,在送走教习之後,竟然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
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相反,他们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原本那些散乱的目光,此刻竟极其默契地汇聚在了一处。
那种眼神,不再是听课时的肃穆与敬畏,而是多了一种————
期待?
热切?
甚至是————跃跃欲试.?
「这————」
苏秦环顾四周,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那股疑惑愈发浓重。
「难道说————」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王烨。
王烨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嘴里叼着根草,对此情此景视若无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再看邹家兄弟,两人脸上的笑意已经快要憋不住了,正冲着苏秦挤眉弄眼。
「师弟,别急着走。」
邹武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好戏————才刚开始呢。」
就在苏秦不明所以之时。
第一排,那个名为李长根的中年修士,那个之前回答了罗姬问题、被称赞基础紮实的资深老生。
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离开座位,而是转过身,面向後方的所有同窗。
然後,在苏秦略显错愕的注视下。
李长根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从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了那方刚刚空出来的讲台。
他并没有站在罗姬刚才站的主位上,而是稍微偏了一些,站在了讲台的侧边。
这是一种分寸,也是一种规矩。
他站在那里,自光温和地扫过全场,脸上露出一抹憨厚而质朴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好为人师的傲慢,也没有譁众取宠的张扬。
只有一种————
想要把自家好东西拿出来,分给大伙儿尝尝的热忱。
「咳咳。」
李长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疾不徐,传遍了整个石殿:「诸位同窗,师弟师妹们。」
「罗师方才讲了那《聚气结穗法》的纲领,高屋建瓴,令人叹服。」
「但我看後排几位新来的师弟,似乎听得有些吃力。
17
李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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