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吏员投资,我要爬到最高!(一万求月票) (第2/3页)
还有什麽隐情?
「师兄。」
苏秦停下脚步,看着黄秋,试探着问道:「听师兄的意思————
这敕令的下达,莫非还有什麽阻力不成?」
「而且————」
苏秦指向远处那片刚刚复苏的田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疑问:「我青河乡大旱数月,虫灾肆虐。」
「县尊既有这般呼风唤雨的伟力,为何————
为何直到今日,直到我考取了魁首,才肯降下这道敕令?」
「难道之前的那些日子,县里的官老爷们,就真的看不见这满地的哀鸿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甚至带着一丝对於官府的不满与质问。
若是换个旁人,或许早就斥责苏秦狂悼了。
但黄秋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苏秦,看着少年眼中那份尚未被世俗磨平的愤怒与不解。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沉重。
「师弟啊————」
黄秋苦笑一声,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凑近苏秦说道:「你以为,我们是真的看不见吗?」
「这青河乡的摺子,早在三个月前就递上去了。」
「县里的粮仓,也不是没有存粮。」
「那————为何不救?」苏秦追问。
黄秋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因为————有人怀疑。」
「怀疑?」
「对。」
黄秋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钦天监那边的望气士说,这青河乡的旱情与虫灾,来得有些蹊跷。」
「不像是单纯的天灾,倒像是————有妖邪在背後推波助澜。」
「淫祀!」
这两个字一出,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课堂上,教习曾说过的东西!
「上面怀疑,是有未受册封的野神,想要借着这场灾难,收割香火愿力,以此封神。」
黄秋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讽刺:「所以,上面的大人物们做了个决定。」
「撒网。」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们要等着那个东西」自己露头,等着它吸足了香火,露出破绽,然後」
黄秋的手掌在虚空中狠狠一握:「一网打尽!」
苏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在这温暖的春风中,竟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冰冷。
撒网?
按兵不动?
「所以————」
苏秦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为了抓一个所谓的「淫祀」,为了一个怀疑————」
「就可以眼睁睁看着这几千号百姓受苦?
就可以任由他们饿死、渴死?」
「这就是————他们的网?」
「这网里装的,难道不是活生生的人命吗?!」
百姓在他们眼里是什麽?
是诱饵?
是数字?
还是————政绩的一环?
苏秦看着黄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无法理解,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黄秋看着眼前沉默的苏秦,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终究是在官场里混迹了多年的人,那颗心,早就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师弟,慎言。」
黄秋伸手按住了苏秦的肩膀,掌心的力量很重,像是在压制苏秦的怒火,也像是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这就是官场。」
「在大人物的棋盘上,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几颗棋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淫祀之祸,若不根除,遗患无穷。
相比於日後可能造成的更大动荡,眼下这些百姓的苦难————在他们看来,是可以承受的代价。」
「而且————」
黄秋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萧索:「我们只是吏。」
「我们虽然穿着这身皮,虽然在乡民眼里威风八面。」
「但在这盘大棋里,我们和你口中的那些百姓一样,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官印在县尊手里,敕令在上面压着。」
「我们能怎麽办?」
「抗命吗?那就是丢饭碗,甚至掉脑袋!」
黄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官服,苦涩道:「我得吃这碗饭,我得养家餬口。」
「所以,哪怕我知道这不合理,我也只能听着,看着,忍着。」
苏秦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无奈的师兄,心中的怒火并没有消散,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只是这火,不再是那种宣泄式的爆发,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内敛的火种。
他明白了。
这就是「吏」的悲哀。
他们是执行者,是工具,是依附於权力体系存在的藤蔓。
他们或许有良知,或许有能力。
但在那绝对的「官威」面前,在那冷酷的「大局」面前,他们的腰杆,挺不直。
「呼————」
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股激荡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抬起头,看着黄秋,眼神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感激。
不管怎麽说,黄秋能把这些话说给他听,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是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多谢师兄告知。」
苏秦拱手,语气诚恳:「师兄的苦衷,师弟明白了。」
黄秋见苏秦冷静下来,也是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苏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弟,你是个聪明人。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不平。」
「但你要记住,你现在虽然是魁首,是生员,但你还太弱小。」
「在这修仙界,在官场上,弱小————就是原罪。」
黄秋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那是只有师兄弟之间才会有的推心置腹:「我给你个忠告。」
「你虽然进了二级院,以後会学到很多本事,掌握超凡的力量。」
「但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在你没有拿到那个能够制定规则的位置之前————」
「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乡土之上,随意动用你的力量去替天行道」。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淫祀」、涉及到上面布局的事。」
「一旦你乱了他们的局,得罪了那些大人物————」
黄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哪怕你天赋再高,哪怕你有教习护着。」
「他们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这辈子都拿不到那个实缺,让你永远都在候补」的名单里烂掉!」
「这就是————规矩。」
「毕竟,考上三级院的人少之又少..
考不上怎麽办?吏员便是最好的出路!
眼光得放长远,得给自己留些後路..
」
说完这番话,黄秋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郁气都吐乾净。
他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脸,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给苏秦:「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这是我在县里的腰牌。」
「以後你若是有空去县城,或者遇到什麽麻烦,尽管来找我。」
「虽然我只是个小小的驿传吏,但在那县城的一亩三分地上,多少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说不定————」
黄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期许:「以後等你发达了,咱们还能做个同僚,互相照应照应。」
苏秦接过腰牌,入手冰凉沉重。
他看着黄秋那张写满了世故与圆滑、却又藏着一丝温情的脸,点了点头:「一定。」
「多谢师兄。」
黄秋走了。
那匹神骏的战马踏碎了月下的宁静,载着那位深谙为官之道的吏员,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苏秦独自立于田埂之上,目送着那点暗红色的背影融入黑暗。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苏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块尚有余温的铜牌,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这番话,倒是推心置腹。」
苏秦眼眸渐渐深邃。
萍水相逢,即便有同门之谊,有些话也是大忌讳。
关於县里对「淫祀」的布局,关於官场那一套「牺牲小我成全大局」的冷酷逻辑,本不该对他一个还没正式入学的生员说得如此透彻。
黄秋肯说,甚至不惜冒着泄露机密的风险来提点他,这其中,固然有罗教习这层关系的看重,也有对他这个新晋魁首的投资。
但更多的————
苏秦回想起黄秋刚才看向这片村庄时那复杂的眼神。
那是一种过来人的善意。
或许,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当年的影子一同样出身寒微,同样心怀热血。
他是在用自己六年的蹉跎经验,给後辈指一条最稳妥、最不容易摔跟头的路。
那是老成持重之言,是想要护住一株好苗子不受风雨摧折的苦心。
「师兄是个好人,也是个称职的吏。」
苏秦低声呢喃,将那铜牌收入怀中。
「懂得审时度势,懂得明哲保身,更懂得在这浑浊的官场里,如何小心翼翼地活着。」
「但————」
苏秦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沉睡在夜色中的村庄。
月光洒在青瓦上,洒在那些刚刚喝饱了水、正在贪婪生长的庄稼上。
这里有他的父亲,有三叔公,有二牛,有他想要守护的一切烟火气。
「这条路,太窄,太弯,也太憋屈了。
苏秦的眸光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也极冷的笑意。
「为了吃那口安稳的皇粮,便要学会对苦难视而不见,要把良心放在油锅里煎熬,要把脊梁骨打断了,给那些大人物当梯子踩。
「这样的稳妥————我不想要。」
「这样的吏员————不做也罢。」
他并不鄙薄黄秋的选择,那是凡人在洪流中的无奈。
但他苏秦,既已身怀重宝,既已立下宏愿,便不想活成那个样子。
「若这就是所谓的规矩————」
「若所谓的大局」,就是要牺牲这些无辜者的性命,来换取那一点点政绩的博弈————」
苏秦抬起头,望向那高悬於天际的清冷明月。
他的眼神中没有少年的狂悖与愤怒,只有一种历经生死、看透世事後的沉静与坚定。
那种内敛的锋芒,比嘶吼更让人心惊。
「那这个规矩,我来破。」
「这盘棋,我来掀。」
风吹过田野,稻浪起伏,仿佛在回应着少年的心声。
「我要考的,不是什麽听人使唤、唯唯诺诺的吏。」
「我要考的——是官!」
「是那能一言九鼎、能改天换地、能真正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制定规则,去守护这一方水土的大周仙官!」
「惠春县的天歪了————」
苏秦迈开步子,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那我就从这最底层开始,一步一步,爬上去。」
「直到我有资格————把这天,给正过来。」
宴席散尽,喧嚣归於尘土。
苏家大院的红灯笼熄了大半,只余下几盏残烛在风中苟延残喘,映照着满地的狼藉与尚未散尽的酒气。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苏秦送走了最後一位还要拉着他手称兄道弟的乡绅,转身穿过前庭。
他的步履很轻,并未惊动那些正在收拾残局的帮工,径直向着後院走去。
那里有一间偏厦,平日里用来堆放帐薄和杂物,此刻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影摇曳,透过有些泛黄的窗纸,投射出两个佝偻的身影。
苏秦的脚步在窗棂下停住了。
并没有刻意去听,但夜太静了,静得连那一粒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都像是砸在人心头上的石子。
「老爷,这帐————不对啊。」
那是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无奈:「今晚这顿流水席,虽然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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