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草傀术?他竟然是傀儡?(求月票) (第1/3页)
苏秦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解释。
但在细想之後,眼底那一抹原本想要解释的冲动,便被理智的潮水所淹没。
他想起了前些天在那紫云顶的石室之中,与陈鱼羊、蔡云二人的密谋,以及在天机社杜望尘的点化。「既然拿了别人的东西,那这首尾,便要处理好。」
这个误会,现在不仅不能解,反而还要让它……更深一些。
苏秦缓缓垂下眼帘,借着喝茶的动作,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精芒掩去,面色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的平静。他放下茶盏,瓷杯与木案轻触,发出一声脆响。
「邹兄此言,倒是让我有些糊涂了。」
苏秦的声音平稳,透着一股子虚心求教的意味:
「藏经阁悟道,那是何等隐秘之事。
况且,这二级院藏龙卧虎,灵植一脉更是分了三堂。
青木堂冯教习门下,路子野,奇才颇多。
长青堂彭教习座下,更是专攻偏门冷僻之术。」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神色笃定的同窗,压低了声音问道:
「为何大家就如此笃定,那「高人』必是我百草堂的师兄?
难道就不可能是其他两堂的高手,悟的道?」
这话问得合情合理。
毕竟,藏经阁是公用的,谁都能去。
邹文闻言,却是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师弟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这才身子前倾,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苏兄,你有所不知。」
邹文伸出两根手指,那是习惯性的分析手势:
「这事儿啊,还得从这几日的一场「骂战』说起。」
「骂战?」
苏秦适时地露出一丝惊讶。
「不错。」
邹文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那日藏经阁异象一出,整个灵植一脉都炸了锅。
青木堂那边,冯教习那是出了名的爱面子,若是他门下的弟子悟出了这等神通,只怕第二日便要敲锣打鼓,恨不得让全院都知道。」「可结果呢?」
邹文摊了摊手:
「青木堂那边静悄悄的,甚至还有几个嘴碎的弟子在外面泛酸水,说是某人走了狗屎运。
这说明什麽?说明肯定不是他们的人!」
「至於长青堂…
邹文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彭教习那人性子孤僻,最烦被人冒领功劳。
前两日,便有长青堂的入室弟子放出话来,直言那日悟道之人,非长青堂所属,让大家莫要乱猜,免得坏了规矩。」「两家都否认了。」
邹文看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这剩下的,除了咱们百草堂,还能有谁?」
苏秦微微颔首,这番推论倒也严丝合缝。
「可是…
苏秦眉头微蹙,抛出了最关键的一个疑点:
「我曾听沈雅师姐说过,为了备战此次月考,咱们百草堂那七位入室师兄,不都被罗教习拘在後山禁地,进行封闭式的特训吗?既然是封闭,又怎会出现在藏经阁?」
这个问题,也是这几日困扰众人的核心所在。
若非有这个「不在场证明」,这「高人」的身份怕是早就被人扒出来了。
听到这话,一直在一旁憋着的邹武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凑过头来,那张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像是掌握了什麽惊天大秘密:
「嘿!师弟,你这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特训是没错,封闭也是没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
邹武压低了嗓音,语气变得极其夸张:
「有没有可能,有人……提前出来了呢?」
「提前出来?」
苏秦目光微凝。
「对!」
邹武重重地点头,眼神笃定无比:
「就在六天前!
也就是藏经阁异象发生的那一日!
有人亲眼看见,咱们百草堂的一位入室师兄,从後山禁地里走了出来!」
「据说,那位师兄当时神色匆匆,身上气息浮动,显然是到了突破的关口。」
「他对守山的弟子只留了一句话一一「心有所感,需借藏经阁文气一用』,随後便匆匆离去,不知所踪!」说到这,邹武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名字:
「那位师兄,便是「百草七子』中,排名第四的一一叶英,叶师兄!」
「叶英?」
「原来如此……
苏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时间对得上,动机对得上,再加上其他两堂的否认。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完美地指向了这位叶英师兄。
「而且啊…
邹武似乎意犹未尽,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於强者的崇拜:
「那《草木皆兵》是何等法术?
那是八品赤谱中最顶尖的杀伐大术!
想要修成此术,不仅要有极高的悟性,更要有深厚的底蕴作为支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咱们都知道,这《草木皆兵》乃是杀伐大术,想要将其推演至四级「点化』之境,对生机转化的理解要求极高,非得有高屋建瓴的底蕴不可。」「放眼咱们百草堂,除了那几位早已是「道成』境的入室师兄,谁有这份根基?」
「叶英师兄早在半年前,便已将本命法术《春风化雨》修至了五级「道成』的圆满之境,对草木之理的掌控已臻化境。」「如今看来……
邹武的眼中闪烁着确信的光芒:
「定是叶师兄在那特训中触类旁通,以五级春风为基石,高屋建瓴,这才在藏经阁中势如破竹,一举将这门杀伐术修到了四级!」「五级春风为体,四级草木为用……」
「啧啧啧。」
邹武感叹连连:
「这等恐怖的综合实力,怕是直追王烨师兄和尚枫师兄了!」
听着邹家兄弟这一唱一和的分析,苏秦心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世间的事,当真是巧合得有些荒谬。
自己那日在藏经阁的无心之举,竞被如此严丝合缝地安在了一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头上。
甚至连修行的逻辑、突破的契机,都被众人脑补得完美无缺。
这若是让那位叶英师兄知道了,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分享心得吗?」
苏秦的思绪飘远了一些。
他想起了那日在青竹幡内,崔健赠他五味铲时的叮嘱,想起了王烨那句「薪火相传」。
百草堂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便是这种毫无保留的传承与互助。
「以往,以那些师兄的性子,在领悟新法後,大多都会开坛讲法,将自己的心得体会分享给同门,以壮大我百草堂的声势。」邹文在一旁补充道,眼神热切:
「更何况,这是一门极为罕见的杀伐大术。」
「若是咱们也能从中领悟个一鳞半爪,哪怕只是学个皮毛,在这即将到来的月考实战中,那也是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啊!」「所以……」
邹文指了指周围那些虽然坐得端正、但眼神却不住往门口飘的同窗们:
「大家伙儿都翘首以盼着呢。」
「就等着叶师兄露面,好求他指点迷津。」
苏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偌大的石殿内,虽然鸦雀无声,但那股子躁动与期待,却是怎麽也掩盖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大门之上,仿佛那里随时会走进来一位救世主。
「原来…」
苏秦在心中轻叹一声:
「这才是众人翘首以盼的真正原因。」
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求道。
为了在这残酷的修仙路上,多争那一线生机。
苏秦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语。
他并未打算此刻站出来澄清。
一来,是为了赌局的保密。
他想到了自己这几日在那《草木皆兵》上的一番推演与感悟。
四级点化,草木化灵。
这其中的关窍,他已然烂熟於心。
「既然承了百草堂的情,受了这「天元』的恩……」
苏秦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自己那双修长洁净的手掌上,心中暗暗做出了决定。
「等这次月考结束,尘埃落定之後。」
「我不妨也学学之前的李长根师兄,找个机会,将这《草木皆兵》的些许心得,还有那《春风化雨》的感悟,整理一番,与诸位同门切磋印证。」「不敢说传道授业,只盼能对大家有所裨益。」
「也算是……身为百草堂学子,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想到此处,苏秦的心境复归平和。
他不再纠结於身份的误会,而是学着众人的模样,将目光投向了那百草堂的入口。
他也想看看。
那位被众人寄予厚望、甚至被强行按上了「高人」头衔的叶英师兄,今日……
究竟会不会来?
随着一阵脚步声的临近,原本窃窃私语的学堂逐渐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约而同地向着门口汇聚。
那里,一道人影逆着晨光,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那人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百草堂制式青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两条瘦削却青筋虬结的小臂。待到他走得近了,露出了真容,苏奏原本平静的瞳孔,却在瞬间猛地收缩如针,那一贯古井无波的心境,竟泛起了层层剧烈的涟漪。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下巴尖削,两撇八字胡稀稀拉拉地挂在嘴边,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哪怕此刻尽量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却依然掩盖不住骨子里透出的那一股子精明与市侩。
贼眉鼠眼。
这个词几乎是瞬间跳入了苏秦的脑海。
但这并非是因为对方长相丑陋,而是因为……这张脸,这张极具特色的脸,他在半月前才刚刚见过!甚至,还差点与其做了一笔「生意」。
「这……
苏秦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在青竹幡下,那个鬼鬼崇崇从角落里钻出来,试图向他和赵猛推销「赤面旗」廉价住宿的奸商。那个自称「跑腿打杂闲人」的一一吴尚品!
可此刻,眼前这一幕却显得如此荒诞与割裂。
随着这人的走入,原本有些躁动的学堂内,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老生们,竞然纷纷起身。或是点头致意,或是拱手行礼,脸上挂着真诚且路带讨好的笑容。
「叶师兄,早啊。」
「叶师兄,今日气色不错。」
「叶师兄,待会儿可要多指点指点咱们。」
一声声「师兄」,叫得真心实意,毫无半点勉强。
而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吴尚品」,此刻却是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矜持,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热情。那副派头,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唯唯诺诺、见钱眼开的猥琐模样?
甚至,他身上的气息……
苏秦眯起眼睛,细细感应。
通脉九层!
虽然气息路显阴冷,但这股浑厚的真元波动,却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半点假。
一个通脉九层、在百草堂内备受推崇的资深师兄,竟然会化名「吴尚品」,去干那种连普通杂役都不屑为之的拉客勾当?去赚那几两碎银子的黑心钱?
这合理吗?
苏秦只觉得脑海中一阵错乱,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冲击着他的认知。
「苏秦,苏秦?」
身旁,邹武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苏秦回过神,转头看去,只见邹家兄弟正一脸兴奋地看着门口那人,又冲着自己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看,那就是叶英师兄!」
「那位在罗师小班特训上,说有所悟,然後去了藏经阁闭关的狠人!」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身影,沉默半响,才用一种极其轻微、却带着一丝探究的语气问道:「邹兄……」
「这位师兄的名字……是不是叫吴尚品?」
听到这个名字,邹文和邹武明显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脸庞上反而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诧异,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邹武摇了摇头,好笑道:
「苏秦,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诨号?
他是叶英师兄啊!如假包换的叶英!
怎会叫那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苏秦眉头微蹙。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记忆。
那张脸,那种神态,甚至连走路时那种习惯性踮着脚尖的小动作,都与那日的「吴尚品」如出一辙。世上绝无如此相像之人。
除非…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秦眼中的困惑与笃定,邹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眼底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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