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往日善因,尽结今日善果!(为【藏经老祖】盟主加更) (第1/3页)
那是三个字。
那三个字写得并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潦草,像是田间老农用沾了泥的树枝在墙上随手划下的痕迹。然而,在苏秦的眼中,这三个字却仿佛是活的。
那一撇一捺之间,不再是简单的墨痕,而是无数条纤细如发的金色丝线交织而成。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因果,都承载着一段悲欢离合的故事。
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张张脸。
有乾裂嘴唇渴望雨水的老人,有跪在神龛前祈求平安的妇人,有在丰收稻田里肆意奔跑的孩童,也有在那病榻之上苟延残喘的病患。喜怒哀乐,贪嗔痴恨。
这些最为纯粹、也最为驳杂的人间百态,被那笔锋硬生生地揉碎了,又强行捏合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神魂的重量。「嗡」
苏秦识海深处,那株原本安静悬浮的【万愿穗】,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呼唤,又像是见到了那一脉相承的祖源,竟在没有催动的情况下,剧烈地颤抖起来。金色的叶片舒展,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那股渴望、那股共鸣,甚至让苏秦的眉心都隐隐作痛。
「好强…
苏秦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压制住识海中的躁动。
光是这石壁上留下的三个字中所蕴含的愿力残留,其精纯度与厚度,竟然比他识海中那株刚刚晋升八品的完整万愿穗还要强上数倍!这不仅仅是量的差距。
这是质的碾压。
如果说苏秦的万愿穗是一条刚刚汇聚的小溪,那麽这墙上的三个字,便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後留下的一抹潮痕。「这便是……罗师的境界吗?」
苏秦的後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他心神摇曳之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神。」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熟悉的懒散与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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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身躯微震,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那张张面孔重新化作了石壁上冰冷的刻痕。
他转过头,只见王烨正侧着身子,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壶,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并未看向他,而是盯着讲上的罗姬。「怎麽样?」
王燃的声音细若游丝,是用真元包裹着送入苏秦耳中的:
「是不是被震撼住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微微领首,同样传音道:
「罗师手段,通天彻地。哪怕只是文字残留,亦有如此威能,师弟……叹服。」
「这就是底蕴。」
王烨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深意:
「罗师这人,讲课有个习惯。」
「他总是爱讲一些「理』,讲一些「道』,很少会拘泥於具体的「术』。」
「在他看来,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道通了,术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工具。」
王烨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所以,他很少,很少,会专门花一整堂课的时间,去极其细致地拆解某一门具体的灵植术。」「更何况……」
「还是【万愿穗】这门门槛极高、涉及因果神权的独门秘术。」
王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大考前的最後一课讲这门术……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苏秦心头微动,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烨。
王燃眯起眼,一字一顿地传音道:
「这门术,在那个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中……」
「真的有大用。」
「而且是一一关乎核心机缘的大用!」
「你且用心听吧。」
王烨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坐姿,仿佛刚才那番提点只是随口一说。但苏秦却听懂了。
这是王烨在给他透底,也是在给他指路。
苏秦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彻底收敛。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或迷茫、或狂热的同窗,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站在讲後、布衣芒鞋的身影上。高之上。
罗姬负手而立,那双仿佛洞察了世间万物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下那一片痴迷而又渴望的目光。他没有急着开口。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农夫,在播种之前,先要审视土地的肥力。
直到大殿内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直到那种求知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罗姬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如春雨般润入每个人的心田。
「青云养灵窟,乃顾长风师兄仿照「世界种』所创。」
「既自成一界,那便不会少了生灵。」
「有生灵在…
罗姬的目光在「万愿穗」三个大字上停留了一瞬:
「便有喜怒哀乐,便有求而不得,便有一一愿力。」
「思来想去…
「在那方尚未完全演化成熟、规则尚显混乱的小天地里,唯有这门「万愿穗』之法,是最合适的钥匙。」罗姬转过身,面向众学子,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诱导:
「或许…
「你们能在「青云养灵窟』中,获得别人没有的好处。」
「那些因缺失「愿力』、苦修数月而不得其门而入的,或许便能借着那方天地的特殊规则,在此次月考中一举修成。」「那些因「愿力』不够、明明理论早已通透却卡在瓶颈的,或许能藉此契机,抵达更高的等级。」罗姬大袖一挥,身後石壁上的文字开始发光,演化出一幅幅复杂的行气图谱: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今天这一堂课……
「我便讲讲,我所创的一一【万愿穗】之法。」
话音落下,整个百草堂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反应,可以说是两极分化。
前排的那些老生,尤其是尚枫、叶英等几位入室弟子,一个个目光灼灼,周身气息隐隐震荡,恨不得将罗师的每一个字都刻入神魂。他们身为嫡系,自然早已习得这门《万愿穗》,并非初次接触。
但「会」与「精」,中间隔着天堑。
他们渴望的,不再是入门的口诀,而是罗师口中那关於「进阶」的一丝灵光,是打破桎梏、迈向更高层次的契机。而像李长根,沈雅这般资深的记名弟子,虽也懂些门道,摸索出了一点皮毛,却始终不得要领。此刻更是全神贯注,只求能补全那残缺的感悟,将那一知半解化为实打实的手段。
更何况,罗师都明示了,这法术在月考里有大用!
这就是送分题啊!
然而。
在後排,在那些刚刚晋升种子班数月之内的新人之中,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甚至可以说是一一沮丧。坐在苏秦身侧的邹家兄弟,此时便是满脸的苦相。
邹武原本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蒲团上。
他看着石壁上那些繁复至极、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的符文和行气路线,嘴角忍不住抽接了两下。「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邹文口中溢出。
苏秦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
他微微侧头,看着这两位平日里总是乐嗬嗬、对自己颇为照顾的师兄,轻声问道:
「文兄,武兄,你们这是怎麽了?」
「罗师亲自讲授独门秘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为何……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
邹文转过头,看着苏秦那张「懵懂无知」的脸,苦笑了一声。
他指了指石壁上的那些符文,语气中满是无奈与遗憾:
「苏师弟,你刚来,有所不知。」
「罗师这堂课,讲的好是好,也是真材实料。」
「但是……」
邹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们没这个命啊!」
「这【万愿穗】的精要,本就晦涩难懂,涉及因果、神魂、五行转化,是灵植一脉中最顶尖、也最复杂的理论。」「曾经我也有幸旁听过一次罗师关於此术的讲道,回去後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钻研,翻烂了十几本典籍,才勉强对其理论入了门。」「可入了门才发现……」
邹文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力:
「我们对其难度,还是低估了!」
「这法术,光懂理论没用!」
「它得需要愿力!」
「必须有足够基数的愿力,作为「种子』,作为「引子』,才能在识海中凝聚成「万愿穗』的雏形,才算真正掌握了这「种因得果』的手段。」「而愿力这东西…」
邹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同窗:
「虚无渠缈,难如登天。」
「我们这些学生,平日里都在道院修行,哪有机会去下山行善积德?
哪有机会去聚拢那万民之心?」
「没有愿力,这法术就是空中楼阁,看得见,摸不着。」
「我如今,最浅显的理论虽然已经掌握,但缺的就是那口愿力。」
「这堂课,对我而言……听了也就是听了,解解馋罢了,实际上帮助没那麽大。」
「只能等月考时,进了「青云养灵窟』,按罗师说的,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那里面捡到点愿力。」一旁的邹武也是接过了话茬,那一脸的肥肉都皱在了一起,显得格外愁苦:
「是啊…」
「这简直就是看着金山在面前,却没带铲子。」
他转头看向苏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惋惜与同情:
「不过苏兄……我倒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运气好,是因为你刚进种子班,就赶上了罗师讲这压箱底的绝活。」
「运气差,是因为……」
邹武叹了口气,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这「万愿穗』之法,是罗教习的独门灵植术,门槛极高,很少人能学得会。」
「你才刚接触灵植一道,连基础的理论体系都还没构建完全,现在直接听这种高深课程,怕是跟听天书也没什麽区别。」「而且…」
邹武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明日就是月考了。」
「就这半天功夫,别说是修成法术了,就算是想要把这些理论死记硬背下来,恐怕都难如登天。」「以苏兄你的天资,我相信,若是给你数个月,你一定能学得会,甚至能修出点名堂。」
「但……时间不等人啊。」
「明日大考在即,这门「必考题」……你怕是只能交白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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